《横断山脉纪行》关山

  横断山脉纪行
  关山
  
  盛夏季节,我访问滇藏高原,沿着金沙江、云岭北上。
  金沙江位于云岭山谷之间,象一匹脱疆的野马,直向东南倾泻,至云南丽江地区的石鼓奔流遂由东南急转往北,这就是闻名中外的“长江第一湾”。一九三六年。由任弼时、贺龙、关向应等同志领导的红二方面军进行二万五千里长征时,就是从这里渡过金沙江北上抗日的。我们的车子恰好从这里驳渡而过;金沙江水,冰冷而湍急,手不能触;然而,河谷炎热,气温高达摄氏三十多度,过江后,我们已经汗流浃背,不得不把全部衣服脱掉。金少江两岸,气温高,湿度大,多为亚热带阔叶原始森林,郁郁葱葱,极为茂盛。车子傍着云岭山脉,沿着“之”字形的新公路吃力地往上爬,显得十分困难。公路新筑不久,弯子陡而急,驾驶同志自称从未走过川崎岖山路,非常谨慎小心。
  过了两个小时,探头瞰金沙江,宛如一条闪烁发光的银带,缭绕在云岭脚下,山峰显得越发宏伟、壮丽。穿过垂直窄长的阔叶林带,便进入寒冷气侯的亚高山针叶林带,大片原始森林挡住了我们的视线。随之阵阵浓雾袭来颇有腾云驾雾之势,我们顿觉凉意,穿线衣已无济于事。这时车子已经登上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极目四望,似雨若雾,云海一片,云松、冷杉,参天挺拔,飘渺云海之间,时隐时现,山风扬起,松涛呼啸,如海浪千顷,更是壮观。
  时过晌午车子快到山脊,气温更冷,我穿上羊皮大衣,还直打哆嗦。顷刻间,西北角露出一片蓝天,白云镶嵌其间,显得格外晴朗,我感到心地豁然开朗,但呼吸开始急促起来。群山抹上一层石青,峰峦普遍罩上一顶白帽,原来此时我们已经身处海拔四千米的雪线上了。眼前出现皑皑白雪,而身旁杜鹃、山茶、雪莲……满山遍野,真是一片花的海洋。
  汽车从金沙江爬上四千米雪线,还不到四个小时;可是我们经历了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目睹了热带、温带、寒带四种地形,这才使我真正领略了垂直地形、垂直气候的真正做含意。
  在云岭的“林海”边缘,能看到纵横颁的高原宽谷,河流阶地及山顶平原,形成一片绿悠悠的高山草甸和沼泽草甸,这里气温比较干冷,水草丰盛,是放牧牛群的天然牧场;七、八月间,冰雪融解,青草茁壮时,藏族牧民赶着犏牛、牦牛成群结队上山放牧。亚高山草甸,气候温和,壤肥美,牧草产、质量较高,有一种名叫“酥油草”的,蛋白和脂肪含量都极其丰富,是牦牛、犏牛最优良的饲料。当我们路过牧场时,牧民手里提着一捆名贵药材“虫草”向我们出售,价钱极其便宜。据说牦牛群特别敏感,知道哪里“虫草”最多,吃了这种草特别多奶。
  我与三位藏族战士在中甸苏古笃牧场住下,和藏族牧民围火促膝谈心,生活了七天,我并学会了吃炒青稞面和酥油茶。
  怒山山脉位于怒江东岸,山顶终年积雪。高黎贡山位于怒江西岸,一直延伸至缅甸。怒山与高黎贡山,山高陡峭,悬崖绝壁,盛产黄连、贝母、参等名贵药材,当地傈族社员大量发展药材生产基地。
  怒江,汹涌澎湃,宛如一条凶猛的蛟龙,翻腾于高黎贡山与怒山之间,切断两山的联系,成为不可逾越的天险,江面逾百米,礁石嶙峋,不能通航,但水利资源极其丰富;河谷与山巅落差达四、五千米,形成我国著名的怒江大纵谷。
  解放前,怒江交通极其艰难,靠“自古碧罗雪山一条路”和一条藤篾编成的“溜索”。人们依江攀藤而过,一不小心,常常葬身鱼腹,遇上雨季山洪暴发,就根本无路可走;各族人民用“猴子掉泪,老鹰难飞”,来形容交通的险阻,真是比“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更难呀;民谚有“上山云里钻,下山到河边,两山能对话,相见得一天”的说法。今天,和人民zheng府协助边疆各族人民筑路、修桥,面貌一新,进一步密切了内地与边疆的交通往来。
  我从金沙江、云岭、怒江、怒山到高黎贡山,时达三个多月,行程数百公里。如此多娇江山,丰富宝藏,使我惊叹不已!我想,要加快祖国的四化,不是也应该更快开发我们美丽富饶的边疆吗?
  摘自: 《战地》1980年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