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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相聚都是一次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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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晗

他们约定在每周二的相见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探望,更是在促膝长谈中聆听最后的教诲。

“一旦你学会了怎样去死,你也就学会了怎样去活。”这正是因为莫里教授以七十年的时间丈量了生与死的真谛所获得的能让米奇以及全世界倾听者为之所震撼和感动的金玉良言。在感叹他面对死亡时的坦诚与超脱的同时,也在为师生之间在最后弥足珍贵时间的相聚而潸然。凡是在病榻上垂死挣扎的人都要把在世上得到的最珍贵的准遗产授予其信任的人,年逾七旬的社会心理学教授莫里则在缠绵于病榻的最后十四周时间里把他的人生经验传授给学生,他们约定在每周二的相见不仅是一次简单的探望,更是在促膝长谈中聆听最后的教诲。可以想象,当教室里的生动讨论幻化成灵魂栖居地里默念的祈祷时,莫里教授的课堂已不仅仅局限于狭小的病榻前,而是扩展到每个能看到这些箴言的人们。

人是向死而生的。死亡事实上是一个节点,推门而入则是一片崭新的天地。这个原本令人感到讳莫如深的字眼,在莫里教授看来是一个完结之后的延续,正如他所言,“死亡终结了生命,但没有终结感情的联系。”

科学的发展可以让人迅速冷冻,到下个世纪得以融化,从而延长在世的时间,但当复活后看到的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脸孔,所熟悉的人们都已经进入了生命的轮回,在莫里看来,家庭就是相爱或者死亡。的确,爱和死亡二者是共存的,一个是装满情感的温柔乡,一个是黑暗不可知的神鬼世界,而人正是处在这座浮桥的中央,因此,纵使科技具备带领人达到百年之外的能力,我们也会选择活在当下,无时无刻和所爱的人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死亡之所以让人产生畏惧,是因为人并没有视自己为自然的一部分,但事实上我们并不是高于自然。人生是自然的一部分,死后仍要归于自然之中,当死亡的脚步渐渐逼近时,自然界的吸引力就像第一次看见它时那样强烈。这时,对时间的恐慌就会上升到人生的警戒线之上,时间一步都不肯停歇地前进,而总有遗憾在其中。

“我们不习惯退后一步,审视一下自己的生活,问就这些?这就是我需要的一切?是不是还缺点什么?”人之所以不知道珍惜,是因为他没有面临过生命威胁时的恐慌。“因为你一旦找到了生活的意义,你就不会想回到从前去。你想往前走。你想看得更多,做得更多。”假想若人的生死若能颠倒,那么这一生的经历要比现在完满得多:

从烟雾缭绕的墓地中迈着苍老的步伐缓缓走出开始一生的旅途,拨开重重迷雾看清世界的样子;虽然重病在身,却还要行走千百万里去寻找前世的家人,他们在路上既遇到指路的热心人,也曾身陷囹圄误入歧途,当他们找到家人时享受天伦之乐;之后即将进入中年,承担起沉重的家庭重任;他们也会历经生命中鼎盛的青年时期,褪去褶皱的皮肤和浮上眼角的鱼尾纹,在经历过众多磨难后必将珍惜眼前的一切;在生命的轮回召唤中,他们将享受生命中最享受的时刻的婴儿时期,最终归于母体。

可惜,事与愿违,上帝就是烹制了这么一道先甜后苦的大餐,无论是在这个人生乌托邦中,还是在历史碾压的车轮下,我们看到很多过客,并且自己也是他人眼中的过客,正如莫里所言,“在生命的起点,当我们还是婴儿时,我们需要别人活着,对不对?在生命的终点,当你像我现在这样时,你也需要别人活着,是吗?可还有个秘密:在生命的中途,我们同样需要别人活着。”

活着二字透露出的沉重与无奈就像余华的小说中所描绘的那样,现实的残酷是冻结在玻璃上擦不掉的风霜,接受所能接受和所不能接受的现实是活着的人享有的特权。我们可以把不能接受的努力遗忘,殊不知遗忘即是开启一次的新的回忆,我们所不能释怀的并非个人的情思,而是与生活挣扎的后遗症,然而与生活和解却是平静面对死亡的难关所在。

走在时间尽头的是无尽的追忆,如果不想让这段回忆煞风景,就要在临死前先原谅自己,然后原谅别人,承认过去,不要否认它或抛弃它。在这个倒带的过程中,你会对脑海中泛着黑白雪花的录像带上年轻时的莽撞或窘态莞尔一笑。

合上书本,左右顾盼我们生活中经历过的生死离别,这些只字词组在生活强大的映射下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我们不懂,我们又如何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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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书友,祝你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