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受伤的鸟

(一)

九月是最冷酷的月份,垂挂在树上梨子,悄悄纠集秋风,熄灭了残烛,无情地摧毁了我的蓝图。
而那让我至今心悸的电话铃声,没有成为欢乐的载体,而是化为一缕阴霾,撕裂了我窗前明媚的陽光。
令我毫不迟疑地将天长地久,从意念中抛出......
刹那间,我宛如那卖火柴的小女孩,紧攥唯一的火柴,蜷缩在冰天雪地。
然,悲恸的哀乐,像无情的霜,淋湿我的发根。我跪倒在灵堂,千呼万唤使不出的妈妈呀,在鲜花丛中,闭上了美丽的双眸。
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席卷而来。
我是一只受伤的鸟。流浪是我的宿命,羽翼被泪水浸泡时,妈,我如何自在翱翔?

(二)

仿佛中,我听到遥远旷野上熟悉、亲切的回音,看到漆黑幽谷上的烛火,是你吗?妈妈?
你用慈爱点燃的烛火,将继续把我照亮?
为什么你在种下茉莉的同时,不拔掉潜在的钉子?
无私、吃苦、耐劳是你美德,也是一把致命的刀,割断了我们母女一世的情缘。
不是说,好人一生平安吗?
妈,你不是说过,你要等到桃花盛开的时候,我抱著又一个奖杯,去洪崖洞小吃街为我买一串麻辣羊肉串?
妈,你失言了!
这笔帐,我向谁去讨?

(三)

掩藏不尽的凄楚,是不想往父亲伤口上撒盐,不想哥、姐在悲不自禁之时,少了小妹我柔弱却坚实的肩膀,不想影响身边朋友的情绪.....
我知道远方的丈夫、儿子和好友正殷殷把我凝望......
且,在天国的妈妈一定如往常一样,希望我昂扬在洒满金色陽光的道路上。
只是,妈妈,我怎么能够在无人的夜里,折断思念的翅膀,怎么能够阻挡泪珠往珠穆朗玛峰爬?
妈,我是不孝的女儿。我除了一次次在大洋彼岸用不消失的电波,把你心事藏;除了用美丽的谎言,把你病情藏;除了盛夏七月在病房,陪你输液、话家常;除了危在旦夕,我心酸地以最快的速度飞越太平洋,可呼吸机的横亘,使我们亲密的交流,成了梦一场......
我一遍遍虔诚地双手合什,奇迹为何与我妈擦肩而过?
妈,我此刻宁愿相信黎巴嫩诗人纪伯伦说的,尘世的葬礼是天使的婚仪。你在那里好吗?天堂的号码是多少?
我每天都在心灵深处与你聚首,爱是不会忘记的。无论我在故土,还是在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