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沫若《炉中煤》赏析

炉中煤

 

—眷恋祖国的情绪

  

郭沫若

 

啊,我年青的女郎!

我不辜负你的殷勤

你也不要辜负了我的思量。

我为我心爱的人儿

燃到了这般模样!

啊,我年青的女郎!

你该知道了我的前身?

你该不嫌我黑奴卤莽?

要我这黑奴的胸中

才有火一样的心肠。

啊,我年青的女郎!

我想我的前身

原本是有用的栋梁,

我活埋在地底多年

到今朝才得重见天光。

啊,我年青的女郎!

我自从重见天光

我常常思念我的故乡。

我为我心爱的人儿,

燃到了这般模样!

 

 

赏析:

 

 

《炉中煤》写于1920年年初,当时郭沫若正在日本福冈九州帝国大学医学部上学。帝国主义列强对中国的肆意侵夺,早已激起作者强烈愤慨,中国封建军阀的fu败和混战,同样使作者深为痛恨。1919年的五四运动,像报春的惊雷,预示着一场空前的大革命暴风雨已经来临,燃起了诗人胸中的革命激*情。他以文艺特别是诗歌为武器,歌颂人民的革命。迎接祖国的新生。郭沫若称五四后的几年是自己的“一个诗的创作爆发期”,“我几乎每天都在诗的陶醉里。每每有诗的发作袭来就好像生了热病一样,使我作寒作冷,使我提起笔来战颤着有时候写不成字。”《炉中煤》就是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创作出来的。他把这时期的诗,集为《女神》,于1921年出版,这是郭沫若的第一部诗集,也是中国新诗发展史上的第一座丰碑。

  诗人用拟物法把自己比作熊熊燃烧的“炉中煤”,又用拟人法把祖国比作“我心爱的”“年青的女郎”。全诗就建筑在这一组核心意象之上。“炉中煤”的意象具有丰富的审美意蕴:第一,“炉中煤”的熊熊燃烧象征诗人愿为祖国献身的激*情;第二,“炉中煤”黑色*外表下“火一样的心肠”象征劳苦大众“卑贱.”的地位和伟大的人格,“炉中煤”既指“小我”,也指“大我”——诗人所代言的劳动人民;第三,“炉中煤”的前身“原本是有用的栋梁”,“活埋在地底多年”以后终于“重见天光”,象征诗人不愿庸碌一生而渴望有所作为的愿望,也象征劳苦大众中潜藏的改造世界的巨大能量将要释放出来。“女郎”这一意象暗示诗人对祖国的爱有如情爱一般热烈,“年青”一词则暗示了祖国在五四革命时代里充满蓬勃向上的生机。郭沫若在《创造十年》里说过:“五四以后的中国,在我的心目中就像一位很葱俊的有进取气象的姑娘,她简直就和我的爱人一样……《炉中煤》便是我对于她的恋歌。”这段话清楚地说明了本诗中比拟的意义和作用。

 “炉中煤”这一意象,熔物的特性*、“我”的气质和时代精神于一炉;写“煤”之燃烧,即抒“我”之激*情,亦抒人民之情、时代之情。艺术形式与所抒情思十分和谐。从章法看,首节总述爱国之情和报国之志,第二节侧重抒爱国之情,第三节侧重述报国之志,末节与首节取复叠形式,前后呼应,将全诗推向高|潮。从格式、韵律看,每节5行,每行音节大体均齐;一、三、五行押韵,一韵到底;而各节均以“啊,我年青的女郎”一声亲切温柔而又深情的呼唤起唱,造成回环往复的旋律美。诗情随诗律跌宕起伏,韵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