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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全文及赏析_李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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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算子

李之仪

我住长 头,君住长 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 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李之仪词作鉴赏

李之仪这首《卜算子》深得民歌的神情风味,明白如话,复叠回环,同时又具有文人词构思新巧。

词以长 起兴。开头两句,“我”、“君”对起,而一住 头,一住 尾,见双方空间距离之悬隔,也暗寓相思之情的悠长。重叠复沓的句式,加强了咏叹的情味,仿佛可以感触到主人公深情的思念与叹息,在隔中翘首思念的女子形象此 山万里的悠广背景下凸现出来。

三、四两句,从前两句直接引出。 尾的万里遥隔,引出了“日日思君不见君”这一全词的主干;而同住长 之滨,则引出了“共饮长 水”。如果各自孤立起来看,每一句都不见出色,但联起来吟味,便觉笔墨之外别具一段深情妙理。这就是两句之间含而未宣、任人体 味的那层转折。字面意思浅直:日日思君而不得见,却又共饮一 之水。深味之下,似可知尽管思而不见,毕竟还能共饮长 之水。这“共饮”又似乎多少能稍慰相思离隔之恨。词人只淡淡道出“不见”与“共饮”的事实,隐去它们之间的转折关系的内涵,任人揣度吟味,反使词情分外深婉含蕴。毛晋盛赞这几句为“古乐府俊语”(《姑溪词跋》),可谓一语中的。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换头仍紧扣长 水,承上“思君不见”进一步抒写别恨。长 之水,悠悠东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止,自己的相思离别之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用“几时休”、“何时已”这样的口吻,一方面表明主观上祈望恨之能已,另一方面又暗透客观上恨之无已。 水永无不流之日,自己的相思隔离之恨也永无销歇之时。此词以祈望恨之能已反透恨之不能已,变民歌、民间词之直率热烈为深挚婉曲,变重言错举为简约含蓄。

写到这里,词人翻出一层新的意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恨之无已,正缘爱之深挚。“我心”既是 水不竭,相思无已,自然也就希望“君心似我心”,我定不负我相思之意。 尾的阻隔纵然不能飞越,而两相挚爱的心灵却一脉遥通。这样以来,单方面的相思便变为双方的期许,无已的别恨便化为永恒的相爱与期待。这样,阻隔的双方心灵上便得到了永久的滋润与慰藉。从“此恨何时已”翻出“定不负相思意”,是感情的深化与升华。 尾的遥隔这里反而成为感情升华的条件了。

这首词的结拍写出了隔绝中的永恒之爱,给人以 水长流情长的感受。全词以长 水为抒情线索。悠悠长 水,既是双方万里阻隔的天然障碍,又是一脉相通、遥寄情思的天然载体;既是悠悠相思、无穷别恨的触发物与象征,又是双方永恒相爱与期待的见证。随着词情的发展,它的作用也不断变化,可谓妙用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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