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井

过了多长时间了

转眼又是初秋

正午,闷热的房间

该有一捧凉水

湿润一片空气

那口井该变了模样吧

我又想起了它

是否,门口那路也还满地细沙

墙院细土上布满青藓

或许,井台边的木槛上

坐着谁的奶奶

盘腿,篦头,抚平灰色褶皱衣领

在几棵杏树下

落着几点阳光

漫不经心地照在那口井上

那是一口怎样的井啊

石灰粉和着细沙打成了井基

青色枝头跌下了一颗酸杏

打在粗麻拧成的井绳上

落在我幼时错落的回忆里

我摇起那个刻着皱纹的辘轳

把我手掌暗黄色的茧抚熟

我蹙着眉头把头伸向井口

想看到井底那撮亮晃晃的水纹

我用手掬起吊上来的

略带点咸味的井水

把我最原始的嫩红的嘴皮滋润

墙角该有一颗绿蒿

也许苜蓿开出了紫色花

那些细碎的杂质

糅合着我的呼吸

藏在锈迹斑驳的铁通细缝里

映着谁的眉眼、发梢

还有额上跳跃的鬓间汗水

还有我的思念

那口井

井水浸透了我的舌尖

初夏,闷热,乘梦归去

看一看我的老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