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精神病患者

影评 / 作者: / 时间:2010-12-14 00:00:00 / 47℃

法国电影里头,有三个女人的三组镜头让我刻骨铭心,一是德诺芙在《最后一班地铁》中向别人展示自己用水笔勾出的丝|袜袜缝,二是伊莎贝尔·于佩尔在《禁色*迷*情》中用食指蘸起杯中的威士忌抹香水似地涂于两边耳垂下;三是《迷恋》中阿佳妮脖颈缠着白纱布,抱了两个纸袋走入地铁的样子。安德烈·祖拉斯基的《迷恋》是讫今看过以最恐怖的方式探讨夫妻关系的电影,相形之下《罗斯夫妻的战争》就成了极纯粹的喜剧片。回溯一下1981年的伊莎贝尔·阿佳妮吧,她生了比苏菲·玛索更标准的天使面孔,皮肤像玉兰一般水白,如此绝色*佳人,在丝毫不曾折损美貌的前提下演出了极为惊悚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阿佳妮表演地如痴如醉,惨淡肤色*令下唇拖挂的一抹腥血异常触目,她失控的肢体在空气中乱舞,时时处于毁灭与被毁灭的状态,这样完全不需要特效辅助,纯粹凭借个人发挥营造气氛的电影着实不多。阿佳妮无论扮罗丹的情人,抑或阿黛尔·雨果,那股危险的,因长久浸泡在情|欲洪流中而导致变形的神经质像突然揭开的天鹅绒布,总会展现一段出人意料的情绪真相。可《迷恋》是将阿佳妮甩进任性*的沼泽,眼睁睁看她在里头沉溺,想怎样就怎样,丝毫不加以约束,那场地铁站发作的戏于是胜过诸多赤红的杀戮情节,将我们内心的恐惧推向至高点。

我不敢讲对《迷恋》这样的电影有看透多少,它要表现的寓意太多太浓烈,以至于让人一时无法全部消化。从夫妻之间由出轨的猜疑引发仇恨,随后逐渐升级,一对恋人就此互相逼迫,誓要置对方于绝境,人性*被切割得太细碎就会是电影里这个样子,做什么都显得很离谱,阿佳妮与山姆·内尔的几场对手戏才会惊心动魄,他们相互挑衅、推拒、爱恋,甚至憎恶,实际上却无法离开对方,阿佳妮扮演的女疯子总是不定期地回家来,搞些莫明其妙的举动又匆匆离开,丈夫在妻子离家的时候是正常的,一旦见着她便又回复歇斯底里,仿佛彼此紧握能引爆对方理智的机关,碰上了就是一触即发。故事中被围困在性*爱囚牢的女人安娜精确诠释了人心深处难以抵制诱惑的矛盾处境,她与他之间爱恨交并的摩擦激起刺目的火花,纷飞四散;安娜与浑身流淌粘液的怪物一面交媾,一面以恳求的语气跟爱人讲:“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这是灵与欲鏖战的场景,性*格分裂之终极展示,与《罗斯玛丽的婴儿》中那位服了迷药变恍惚的妇人不一样。

实际上,《迷恋》只是以夸张的方式梳理人性*深处的-阴-沟,阿佳妮不仅仅只是拿刀切开脖子的时候才让人发寒,她甚至在上芭蕾课时帮女孩纠正肢体时的眼神都是变态邪恶的,女孩惊慌啜泣的神情与阿佳妮麻木-阴-狠的面容组构出别致的惊悚效果。更绝的是,阿佳妮将片中每一缕气息都染上了恐怖的力量,她时不时睁开的双眼,穿上后形同鬼魅的深蓝色*连衣裙,淡粉色*的嘴唇经常古怪地颤动着,连她凄楚的哭泣都让人毛骨悚然。与安娜宛若孪生姐妹的幼稚园女教师可讲是疯人正常的化身,这种“正常”是建立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明媚温暖,仿佛被用来作平衡,然而当安娜抱着丈夫双双毙命之后,这种平衡被打破了,于是女教师的甜美容颜有了诡秘的起伏,似崩断之后露出某些丑陋的内质。

这样的电影必然成不了经典,但一定是阿佳妮的代表作,她清丽皮囊下隐藏的嚣张偏执统统在片中得以释放。怪道演惯贵妇的凯瑟琳·德纳芙会与阿佳妮私下不咬弦,两个人处在表演的对立面,一个爱收,一个爱放,更要命的是,阿佳妮很少把撩人姿色*用在正道上,只一心打碎许多人的绮梦,倘若她的丽质能分些许给朱丽叶·比诺什,后者演起爱情文艺片来可能就会顺畅许多,亦不枉《爱情重伤》里的杰米里·艾恩斯为其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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