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桥寻梦 --梦里江南之随笔一

随便看看吧 / 作者: / 时间:2009-03-27 13:07:11 / 69℃

霜寒残月夜里,乌鹊哀啼声中,带着三分无眠的轻愁,乘风沿着古运河缓缓而下,树影斑驳,河水涟漪,两岸的灯火在潇潇细雨中忽隐忽闪,踏着雅致的古韵,登上枫桥,倾听万赖寂静中传来的夜半钟声……
我是应该这样去到梦里烟雨中的江南,唐诗宋词里的姑苏城的,我要去寻找那千年不朽的枫桥绝唱,聆听那流芳百世的夜半钟声,体会那天涯孤旅的惆怅情怀。而那曾经多少次魂牵梦萦的枫桥古寺,可曾也这样等待,与我相守这十年江南的旧约梦?是的,我终于应约又来到了这姑苏城外的寒山寺,只为了一圆我曾经的旧梦。
十多年前,第一次踏上枫桥的我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不懂得诗人曾经的落泊苦闷,只依稀记得诗中那隽永的情境。而今回想起来,才知早年那些朦胧的少年情怀已在骨子里埋下了浪漫的种子,那样的小桥流水,那样的青石古镇,那样的夜半钟声,无时无刻不在生根发芽,诱惑着我再次前往。于是,在这样一个初冬的傍晚,借着普明塔的指引,我来到了寒山寺。
"寒山寺"的名字是带有诗情画意的,唐人张继的一句"姑苏城外寒山寺",更让这座原本古朴的寺宇成为了千古风景。这个地方,千百年来,前后不知已留下了多少文人墨客寻访的足迹,而如今的我到访此地,依然是相同的地方,不同的年代,只是时过千年,我梦里的枫桥是否依然,钟声是否依然?我不想追究历史留下的典故,亦不作探索文化的旅程,我只是一个来此寻梦的远方游客。
进入寒山寺时,天色*渐晚,而寺里依然是游人如织。寒山寺是小巧玲珑的,进门见不到松柏长青,有的只是两颗江南的古樟树,幽幽道尽千年的风霜。寒山寺也是处处充满着灵气的,而她的灵气便在于她的钟声。我是一定要访钟的,东面那座六角飞檐式的楼阁,便是我寻访的钟楼。"钟声明慧眼,月色*照禅心。"楼前一联道出禅机。我登上钟楼,楼层很窄,仅供一人上下,上得楼来,便见一口大钟悬挂中央。这便是张继诗中"夜半钟声到客船"的那口钟吗?当年安史之乱,张继赴京赶考落榜,千里迢迢来到姑苏城,不知已经经历了多少次人生的反复,经过多少个不眠之夜,钟声洗尽他的烦恼,苦读后最终水到渠成,仕途坦荡。这样的传说是否属实早已不再重要,千百年后留下的只是美丽。此时月色*正入楼台,不知谁敲响了钟声,绵绵的钟声宏亮悠长,回荡四周,似语似歌,似是似非。对于这口钟,其实早已是时过境迁,不再是当年张继听过的那口种,而如今的钟声亦不是当年张继所听到的钟声。四方游客来此,或许是寻了寒山寺的足迹来敲种,只是又有多少人真正能体会到"晨钟暮鼓惊醒名利客",真正用心聆听钟声呢?
钟声已不再是梦里的钟声,而枫桥呢?念及此,我不由得快步走出寒山寺,欲一探枫桥之究竟。然而出乎我的意料,枫桥如今已被圈起了一道围墙,我便是得其门而不得其入,只能在墙外徘徊。
夜色*已暗,游客虽少了许多,我却始终无法摆脱凌乱的思绪。枫桥古镇的江水依然流趟,灯火依旧阑珊,我竟然与枫桥失之交臂。独自走上寒山寺门口的江村桥,那曾经多少次魂梦飞处的美丽传说,还有那行走在字里行间的婉约情怀,如今竟无言以对。
站立于江村桥头,我无法看到枫桥如今的样子,那一道道的围墙阻隔了我的视线,阻隔了我的梦,可那又何妨?我梦里的枫桥应是如故。那是唐人笔下的枫桥,青石的拱桥横跨在枫江上,两岸渔火如愁,我便与千年古人张继跨越时空,相会于枫桥桥头。人在旅途,诗人的情怀是孤独的,寒夜未眠,悄然独立于桥头,静听寒山寺中传来的悠扬钟声。或许是感怀自身,或许是忧国忧民,而那钟声彻底清洗了世间的尘土,让诗人留下了如此绝响,后人终究难及,只因当时当地心有万千感慨,化作这二十八个字,字字与那夜半钟声化为梵音。同样是枫桥,同样是倦旅,相同的心境,相同的钟声,纵然时光倒流千年,我却如何能够说尽此时繁复的心绪?便能够,怕也只能是"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语还休"。心中的一缕情、一丝愁,随时光匆匆飞过,而留下的应是心里的钟声,回荡不息。物换星移,人事全非,我与张继都不过是此地一个匆匆的过客,再过千百年,只要心里的钟声依旧,枫桥还是那个枫桥。
访完寒山寺,思绪难平。时值岁尾,再过不久,一年一度寒山寺的一百零八响新年钟声又将再次敲起,多少人曾流连于今日钟声的喜气飞扬,多少人又曾去体会当年钟声的宁静致远?于是辗转难眠之际,提笔写下一词:

十年旧梦寻何处,
难觅山钟,
未见吴枫,
千古情怀莫不同。

欲携此梦与君共,
却落霜浓,
独影成空,
一任平生风雨中。

写罢,不禁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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