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会忘记你

日记 / 作者: / 时间:2011-03-19 00:00:00 / 43℃

我们成了同事,并且同室,朝夕相处,我和你的缘分应该很深了,应该比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所换来的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的缘分要深厚得多了,我们应该为这个深厚的缘分高唱赞歌竭诚庆贺,但我们确乎又不能唱出声来,因为我们的周围还有别人,还有许多的别人,我们的缘分与他们的生活和人生不一定搭上关系,所以,我们必须把心中的喜庆之情藏起来,忍着。因为我们所依赖的这个环境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俗务,这些俗务甚至很鄙陋,我们不能触动这些俗务敏感的神经,我们不能掩人耳目,也不能掩自己的耳目,我们不能给无论任何人的耳目制造绯闻的机会,绝不能!因为我和你之间有距离,很长的距离,非一语而能道破,至少,我们之间的距离远远不在年龄,还有很多。你很年轻,或者说你太年轻,你的前方还有很长的路,我还算不上老,但也不能算作年轻,尽管你不愿意承认我们是两代人。我真的不想和你走得太近,我不舒服,我不自在,我有受宠若惊的惶惑。我更愿意我们是同一平面里的两条直线,无论如何,我们之间都应该保持必要的平行,距离近一些也没太大关系,但我们绝对不能相交,因为我们之间不存在相交的可能,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什么,我们之间确实也没有什么。为什么又要反复解释有还是没有什么呢?这便是我最担心的,言无尽意,词无达诂,除非无言亦无词,除非我们没有相遇,但我们又确实相遇了,以至相知,以至相谐,以至相容,以至我们有了这样那样的忐忑,以至庸人自扰,以至愚人自弄,并且扰出烦恼和忧思,弄出牵挂和麻烦,虽然谁也看不见,但你能看得见我的,我也能看得见你的,我们看见了彼此深藏不露又终于毕露无遗的秘密,我们看见了彼此瞳仁中的躲闪和追逐,我们也都偷|窥,偷|窥对方伏案不起的忙碌,偷|窥对方长出不入的空寂,偷|窥那个工位,偷|窥熟悉的桌和熟悉的椅。我们都善于伪装,久等久盼终于来了,却要装作没有看见,我们总在等待一个机会,要等到同事们相继离去,而我们自己装作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盼,良机终于来了,我们又默默无语。

我曾经给你起过一个外号,大凡外号自然少雅,我给你起的外号也一样,毁誉不明,雅俗难辨,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喜怒哀愁如杂陈的五味,我每呼,你必应,已是公开的秘密,你却不允许别人那样做,你令别人很尴尬,你也令我很难堪。这一切都不能瞒天过海了,我们和大家之间的界限在变宽,留给我心底的险情便越加严重,我不想让这个错误延续下去,我不想让自己的灵魂持续麻醉,我不想让自己的心灵在关于你的想象中侍夜承欢,这已经是深度麻醉,一旦沉醉到痴迷,我的灵魂和肉体肯定要被肢解,我不想那样,因为那样的结局可能很痛,我想让我的灵魂留一具全尸,于你无伤,于我无伤,让这一切随光阴的故事悄然淡出。"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泃以湿,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江湖很广阔,不知其千万里也,你做你的鱼,我做我的鱼,就当谁也没见过谁,让这一切都回到天经地义的样子里去,让这一切无波无澜,安之若素……

然而,这一切都不再成为可能。

生存是把持人生最后一个出口的妖孽,我们都不能走出生存的苑囿,我们却会走出生命的边际。谁都知道只要一跳进火堆里,就可以变成一只金色的凤凰,但我们谁都不愿意跳,我们都情愿做普通的鹅、鸭、鸡,因为我们都没有神灵的意志!当初,我,你,是为了生存的理想来到这里的,我们的所想和所作都没有错,如果有错,错就错在我对你有了太多的关注,你对我也有太多的关注;如果彼此关注也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的心扭结在了一起;如果心没有错,心的扭结也没有错,错就错在扭结的心再也不想离开,希望天天都能看见,希望天天都能听见,希望都能感受到热度;如果这样也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们的心要升温,而升温以后都将被烧毁,抑或是有果而终,结果一定很美,但也可能很苦。

所以,我不想再迁就你的美丽,我也不想再纵容我的想象力,我想,我们应该就此打住,回归到各自平淡无奇的生活,弃也是爱,舍也是得。事实证明我们还是不能放下该放下的,特别是放到只有自己的境界里去。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我总想写点东西,笔纸耽视的瞬间,我不禁又想到了你,不知你是否也这样静坐于案前,让手中的笔和纸耽视着。我不能再苦思冥想了,我最怕失眠,失眠时我会对你生出怨恨,我会更加难受,我不得不寄头于枕了,我希望在决意忘掉你的今天晚上,得一夜无忧的安眠……

2011-3-18作于未末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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