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滋养

日记 / 作者: / 时间:2011-04-15 00:00:00 / 68℃

我极少回顾自己的故乡,一直是头也不回的远走。故乡,同"家"一样是我拼力逃离的。

但,是不是,心底还是缺失了?

我充满快乐,野性的童年,陽光罩着陰影。

春天的橘院,满树霜米似的花朵,馥郁甜香。树下,爸爸种的西红柿,沉甸甸的压弯了腰,可把我吃腻了。春天,最可爱的是笋。跟在大人屁股后头,费力跋大人们不屑要的"瘦长的笋老头",这些发育不良的家伙,总害我被妈妈耻笑。有一次,在伯母的"鼓励"下,偷了别人家中的"毛笋",黑黑壮壮的家伙,害得我体力不支,回家倒头睡了一个下午。是不是同一个春天,七岁的我逼爸爸妈妈送我上学,发了很大的脾气,把房间的隔板都踢坏了,结果,爸爸用砍柴换来的钱送我上了托儿所。都是毛毛的零钱,一毛、两毛、五毛、一块,一共36块。爸爸抓在手心,郑重的交到我手中,黏湿的钱,有很冲的汗味,是爸爸身上的味道。托儿所里,我的声音最响亮,管钥匙的我,有说不出的自豪,虽然不时出丑,类似掉进陰沟,迷糊睡过头……

夏天,清幽幽的小河,挨着河岸的小竹筏,每天傍晚,非得闹得淋透身子才肯回家,当然免不了挨揍。河滩上,抓着小红编织篮"捞鱼",挖坑"种鱼",妈妈说我是很腥的猫。河坝上有一片很大的草地,为了给爸爸治胃病,整个夏天在河坝上拾草药,那时候,一点儿也不知道,药不总是有效的,病不总是治的好的。夏天,最热闹的也是河坝。

河坝也是晒谷场,露水刚退,男人、女人们扛着晒稻谷"大竹帘",两头悠悠荡荡,稳稳的脚步,轻快快的来到河坝。摊开的"大竹帘",像是横躺着的大书,薄薄的铺上稻谷,陽光晒着,我喜欢在着大书上"作画",蹩脚的鱼,大狗,太陽,花朵……傍晚时候,家家户户的大人小孩一起收稻谷。斜陽里,大人扯着嗓子喊小孩来帮忙,孩子和奔跑着的狗一起玩疯了。通常是男人举着"簸箕?"迎着风,"抖抖擞擞",借着风力吹走稻谷里的沙石。女人们则抓起"大竹帘"的一角用力扬起,尘土扑灭面而来,小孩赶紧从"大竹帘"里跳出来,大声笑着"妈妈,你的手臂好厉害呀,都下雾了"。照例收了稻谷,女人和小孩,跟在扛着"大竹帘"男人身后,一家子又悠悠荡荡回家去了。

骑自行车应该是所有农村孩子的梦想。那时候,自行车还是很罕见的东西,谁家小孩能骑着自行车,一定能引来一群的"跟班",呼前拥后,总可以大大的风光一把。我们家孩子多,却没有自行车,哥哥姐姐也还没学会呢。三年级时皮着脸,到处向别人借自行车,摔了无数次跟头后,终于爬上了车,终于凌驾于车头,终于在斜坡下乘风而行,飞起来似的畅快。那时,一直是最小的,一直是最快乐的

小学的时候,我有一块自耕地。其实也就是一小块茶圃由我自己拾掇。那时候,"勤劳"的我每天一早出门,挎着我的小红编织篮,乐呵呵地到茶圃摘茶叶。回来了,便弄茶心,再"卖给"妈妈。我家厨房的柱子上有一排妈妈欠我的账单。整个暑假所有的劳动成果有一两百呢。可惜呀,妈妈是贪婪的大坏蛋,一毛钱也没给我。只有那一排排幼稚的契刻,记录着那一笔说不清的帐。

秋天的山林,最是鲜活。目之所及,到处都是黄橙橙的柑橘,空气里馥郁着甘甜,人们的脸上也是含笑的。爸爸还在时,我们家有一片橘院,种的是柑橙,别人家也有种福桔的,福桔来的更红更甜,但柑橘的营养价值更高,也属于新近品种,所以价钱更高些。到收获时,柑橘们早已耐不住性子,它们穿上最鲜亮的衣服,鼓着大大的腮帮子,乐颠颠地垂挂在树枝上,压得枝枝叶叶颤颤巍巍。一阵风吹来,摇头晃脑柑橘们,像是宫崎骏笔下的树灵,真傻呵呵地冲你笑来着,笑着笑着,甜美的果香便弥漫开来。

采摘柑橘不是很重的活,通常是由女人来做的。时机到了,爸爸就会找邻里的女人来帮忙,这时的橘院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橘树不是很高,女人们站在树底下就可以摘到柑橘,她们小心翼翼又果断利索地下剪子。初来时,我问爸爸,柑橘挂在树上多开心呀,为什么要摘下来呢?它们不疼吗?爸爸笑着说,它们可是你明天的学费啊。("它们是肚子以外的生活梦想对吧?爸爸。")用不了不多,框子里的柑橘就满起来了。女人们,一边摘柑橘一边谈笑。大伯母的话最多,嗓门也最大,也最会调侃,总逗得大家开怀大笑,这时的橘院好快活。在大人们忙碌时,我们这些孩子自然也有自己的玩法。顽皮的,像我,通常是爬上橘树,在各个桠枝间窜来窜去。乖巧点的,像是姐姐,会站在树底下,撑开大大的衣服,接住爸爸扔下来的柑橘。有些柑橘长在树顶上,女人们没办法,这时候爸爸就当仁不让了。有一次,我在树上玩的过火了,啪得一声,从树上仰面摔下来,失神了好一会,大人们吓坏了。只是没一会,我又上树了,小孩真好,不懂得后怕。中午,妈妈来了,带来了美味的食物,这时候总是吃得特别好。自然是少不了肉了,哎,是肉呀,多难得一见呀。采摘柑橘真是又好玩,又"好吃"。一天的功夫就能采摘完了,一票子女人和孩子又欢欢乐乐地回去了。爸爸的板车满载着柑橘不紧不慢地也回去了,我和姐姐会跟着爸爸后头,上坡了就帮忙推车,平地了,(*^__^*)嘻嘻……,我会自觉地爬上车,姐姐总骂我坏,叫爸爸更辛苦,但爸爸却乐意。上一页12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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