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日记 / 作者: / 时间:2011-08-26 00:00:00 / 40℃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揣了自己的工资卡,拿了最新添置的衣,头也没回的走了。心,难过;更多的是轻松和解脱。

再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听谁没完没了带刺的唠叨,不用忍气吞声的每天摆低姿态,尽管自己的脾气很火暴……

走一截的路,停下来,伸出手捂住胸口,稳住因情绪失控尚慌乱的心,长长的出一口气;然后继续迈开步,思忖着,去哪里呢?偌大的城市。

去那个家吗?那个有儿子,还有儿子奶奶相当于我老妈的家吗?想到这儿,心,竟有些欢喜了。自从与前夫离婚,再后来因他酗酒伤身多病离世,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因为这边的家,一直,一直没有很多的时间来陪儿子。如今,儿子已是高大帅气的小伙了。多年来,自认为亏欠他很多,欠了的用金钱物质弥补,仍抵不了心底的歉疚。想着,便加紧了步伐……

艰难的一步一步走出小区大门,抬头望天空晴朗澄澈,飘着朵朵白云,那天边的流云是否就是我的命运,注定了今生的漂泊?春来了,虽没有朵朵桃花开,没有梨花的洁白,可冰河解冻,南雁也已北归……

拉着拉杆箱,一个人,在便道上忐忑着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今日的家,渐渐的远了,无奈的远在视线之外;昨日的家,愈来愈近了,近在伸手可及,可心还是难过,难以取舍……向前,爱的天平又倾斜了。后退,似乎没有了路……

新年新买的鞋鞋跟尖尖高高的,踩在便道上"噔噔"的响,蛮有节奏感,心又疼了,柔软也坚硬着……一直被束缚、缺乏锻炼的双脚有些疼了。坐便道石子阶上歇一歇,再看来时路,模糊得有些遥远。就让那个家,那扇门里,老婆婆一个人肆意叫嚣,继续歇斯底里吧!别了,我的曾经的曾经;别了,我的隐忍窝曲的日子。

扭过头,侧身,招手,一辆"的士"停下来。载上我简单的行李,再把我自己塞进去。奔向前,奔向有儿子的家。

心情糟糕有一些日子了,因为一些事。却忍着压抑着不想与谁争吵。每天匆匆早上出门使自己忙碌;晚上匆匆归来,很小心的关上自己的那扇门躲避,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想着心事。不想去打扰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打扰。女儿乖巧懂事又漂亮。他呢,奔四的人了,脾气较年轻时的火爆柔韧了许多。知道我心情不好,谦让着自己。日子难得平静,四口人基本和平、相安无事。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安稳过活。可我明白,虽看似平静,平静的空气中却隐着一股火药味。只要有一个"引",火药会随时引爆。到时候,碎了的将是什么?

一大清早,因他无意的一句话,婆婆"拣"起来计较大作文章。他终是她的儿子,不予理会,匆匆穿鞋,拿了外套,掂上包,走了。女儿蹦跳着背书包上学了。不可避免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两个有着不同思想、互相看不惯的女人。婆婆似乎没有因他的出门而停止吵嚷,不依不饶含沙射影掉转矛头指向沉默的我。把自己关在小屋里,不去理会;去厕所里用冲水声淹没那个无可忍受的声音……忍受着……忍受着,一如从前,重复十余年来的忍气吞声,再次告诫自己,她是他的母亲,爱他,也必爱她!

结婚时听他提起,母亲年轻时守寡不容易,带五个孩子风里雨里……因为这,我从结婚那一刻起,决定忍,一切隐忍,为家庭和谐。后来,有了女儿,是为女儿有个好的成长环境。

我的忍让,助长婆婆的气焰,我明白,这,不是一日之功。

心火随婆婆的叫嚷一点一点的蓄积,外延,升温,最终爆发。因为她说的话到了超出了我一直以来忍耐的底线。超出想象的,十余年的"火气"一瞬间点燃爆发。她,燃着了我十几年用心经营的绿色葱茏家园……

结果,我以走出那扇门、走出婆婆的那套房子而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还在班上,还不知此刻我已走出那扇门,他还在想,妻子一定在家等他归来。

女儿一定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用她稚嫩的声音郎读课文,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扑过来叫我——妈,而此刻……

丝缕的牵挂牵扯,使我心不能平静。我,不过,只是一个女子,此刻是一只无处栖息的北归雁……

前路漫漫,许许多多的未知缠缠绕绕……

他会携女儿来找我的吧?!

儿子看见拎行李箱归来的我会欢喜吧?!

。。。。。。

车子行驶在路上,过红绿灯,穿小巷。透过车窗,看街上车流、人流南来北往中,归家,离家,老少,贫富……各色风景,匆匆,匆匆掠过……忽然没有了方向,没有了归属。所有所有的来时"路过"一点点在后退……模糊……

眯上眼睛,梳理凌乱了的思绪,说不出的滋味海浪般涌上心头。蓄积已久的泪此刻涌出,汩汩地迎着透过车窗春日和徇的风滑落成行……

那个家已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这个家愈来愈近了。家,咫尺;家,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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