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

散文 / 作者:七个七日 / 时间:2009-10-09 00:00:00 / 40℃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一大早起来走在马路上看到睡在马路边的大哥大叔们,突然觉得自己要是男生该多好呀,也不用住什么五十块钱的青年旅社了,直接睡大街就好,又省钱又凉快还有情调。

窝在旅社餐厅里沙发上睡觉时有人叫我起来看日食。天突然黑了,外面人群叫嚣,不一会儿天又亮。第二天才知道这儿的日食三百六十年才一次,差点就被我睡过去了。和那个叫我起来看日食的男生聊到晚上十一点多,传奇一般的人,电影学院文学系,四十多天前从西安出发,刚从拉萨漂回来,年底就要休学去南美沿海岸线徒步了。他跟我说电影学院糜烂的生活,说北京酒吧里朝九晚五的颓废,说在凤凰的街头和朋友谈吉它唱歌的趣事,说在拉萨的寺庙里和喇嘛交谈时的悟道,说在学校里和电影系的院长田壮壮争执时的牛叉,说他看过的书听过的音乐喜欢的电影,说他念念不忘的女孩和刚分手的媳妇。前一刻还以奋青的姿态批判着zheng府的种种,下一秒又转到佛教的超脱。我说你的发型让我想到海子。他说我最喜欢海子的诗了。他说我妈最搞笑了一个学美术的最后转行开了个会计师事务所。我说不搞笑怎么生得出你这样的儿子。他说除了行走还想过去支教。我说行了吧就你这样别去祸害纯洁的小朋友了。他说他喜欢的电影里有一句话“谁都不是谁的谁”,我说前几天我刚在日志里写过这句话。他说这世上无非四种人,我说反正结果都一样殊途同归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要开路,跳出轮回。他说

非常欣赏的性*格欣赏的生活方式,但是我永远不会以他的方式生存,只是和这样的人聊天无比爽快,哪怕他时不时的粗口也不觉得不妥,像孩子一样最真实的表达,无拘无束的生活,反正饿不死,饿死又怎样。

这就是旅途的奇妙,可以和一个人很深入的交谈甚至比和密友交谈都爽快,可是心里明白路上遇见的人就如同流星滑过不需要留下什么。说完再见我转头就走。他说要去南美海岸线的时候我开玩笑说但愿你能活着回中国。事实上他活不活已不是我世界里的事。之前还和一个成都的姐姐聊过很久,姐姐在四川的大熊猫基地做了三年翻译,刚刚跳槽做新东方的老师。和我一样是水瓶座,和我一样喜欢《瓦尔登湖》。我说我不想做会计做白领,她说喜欢什么就去做不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那会很痛苦,亲身经验。姐姐走的时候心里是有些不舍的,可是仍然没有要号码,这就是旅途中的决绝。就这样再也遇不见,人海茫茫,在我们身边的人,那是几万辈子修到的缘分。

清晨醒来看见鼓楼上空的鸽子盘桓的时候,傍晚登上鼓楼被风吹的头发四散的时候,在一条条大街小巷穿梭寻找出口的时候,或者只是从走出火车站看到古城墙赫然于眼前的时候,我爱上了这座城市。旅游景点很多可是最喜欢的是城墙和博物馆,用心阅读这座城的历史,惊叹于它的历史,厚重的,不可思议般的,像是一个传奇,就这样走着走着仿佛就可以忘记自己,这也正是我喜欢的感觉。同房间的室友从两个中国女孩变成两个韩国女孩现在又多了两个欧洲美女,我知道早晚有一天还是要回到北京,生活貌似一如从前,可总会不如从前。每一天都有无数种可能,我喜欢我给自己无数种可能而不是日复一日小心翼翼。所以不要告诉我要听话不要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读到一首诗

《长安,长安》

一只鸟飞过似乎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直接就跳进了李白的诗句

??唱成绝响

??我在想,是不是我看见的那只

??在踩着月亮的翅膀

??飞向南门

??

??穿缁衣打柴,占课

??轻轻拔拉两下梦想

??春天从我的鼻子下溜过

??我就躺在岁月的胸膛上

??吃五谷,吼秦腔

??微笑,并且微笑着死亡

??

??一个人的故乡。大街上

??流淌着一个人的歌声

??于是温暖,于是湿润

??直到沧桑,然后逃离

??

??这思念如潮的长安,这碧空如洗的长安

??这刻在龟背的长安,这忠厚朴实的长安

??如今离我

??只有一指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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