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7 23:09:02 / 33℃
海洋深处的大马哈鱼产完卵后,孵化出来的小鱼不能觅食,只能靠吃母亲的肉长大,母马哈鱼忍着剧痛,一动不动的任凭撕咬,最后只剩下一具骷髅;这具骷髅,叫做母亲。
玛丽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此时,她已经筋疲力尽。人类长时间的砍伐与狩猎,让他们的食物越来越少。玛丽已是饥肠辘辘,她费尽力气,从遄急的河流中捉到两条小鱼。稍做休息,她叼起鱼来,快步跑回家中。远远地,她的目光露出一丝温柔,两个可爱的小家伙正昂着小脑袋等待她的归来!她加快脚步跑回去,小家伙显然饿急了,大口嚼起眼前的美味。尺来长的小鱼很快进了肚,两只狼崽舔舔嘴巴又看着玛丽。玛丽清晰得听到自己肚子里的咕噜声,她太累也太饿,曾经锦缎般的皮毛也失去了光泽。两个小家伙凑了过来,很委屈地发出呜呜声。好几天了,孩子都没吃饱,她自责起来。
她伸出舌头,舔舔孩子的小脑袋,深呼吸一口,迈开沉重的步伐又踏上了觅食的征途。她走了很久,前面出现那片高高的桉树林。她犹豫了一下,在灌木丛后蹲下。桉树林是考拉的乐园,肉肉的考拉是很好的美食。她想起了,简,经常会为她捕捉一只美味的考拉,再亲热地一起进餐。但现在,考拉也越来越少了,因为人类,可恨的人类,毫无节制地砍伐,大批的桉树林变成了荒漠,考拉也被大肆猎捕。玛丽很想不明白,狼类,只为了生存,才捕获动物为食;而人类却将一切恶毒的词语加在他们身上。但人类自己呢?他们为了美味,能将猴子敲开脑壳生吃,能将黑熊生抽胆汁……这些令动物不寒而栗的罪行,人类却津津乐道。
她抽回思绪,全神贯注地盯着桉树间的地面。突然,一个棕色*的身影闪过。平时,考拉总是在高高的桉树上,只有当他们从一棵树上溜下,准备爬上另一棵树的间隙,才能从地面捕捉到。玛丽弓起身子,后腿用力一蹬,腾跃出去,就在接近考拉的一刹那,玛丽却突然前腿一哆嗦,踉跄了一下,惊觉的考拉迅速爬到桉树顶上。玛丽坐起来,抬头看看,一下子趴在那里。她,太饿了。
眼前又晃着孩子毛茸茸的小脑袋,玛丽晃了两下,站起来,坚决不能倒下去!她抖抖精神,突然一个寒噤,她有些恐惧,转身往家里疾奔而去。耳边的风呼啸着,她的泪水留在风里。她又想起了简。上次,也是这样的一个寒噤,她永远地失去了简。
那时,两个孩子才出生,简每天去捕获猎物,回来后一起吃。有时,会把孩子叼出来晒太陽,她温柔地靠在简身边,看着两个小家伙嘻闹着……在一个温暖的午后,孩子刚吃完奶,她听到简一声沉闷的低啸,她明白这是危险的信号,于是她静静地趴回去,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回来,便靠着她香香地睡着了。接着,她听到,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还有人类残暴的吆喝声,伴着他那高亢的长啸,几声沉闷的槍声划破了那个静美的午后,简再也没有回来。好久之后,森林回复沉寂。她奔出好远,找到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迹,还有她熟稔无比的气味,她也是一个寒噤,全身的毛都竖立起来!简,曾经多么优秀啊!他能识破人类挖的陷阱,能巧妙地吃掉猎兽夹上的野兔,可是,为了保护她,为了保护孩子,简,诱惑着人类远离了他们的居所,束手就擒于他们恶毒的猎槍之下!
玛丽继续往回跑去,简用生命呵护的孩子,你们一定要等妈妈回来啊!远远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她看到,很多背着槍的人类,正围在她家的周围。一个孩子正在低头吃东西,另一个孩子在一个人类的怀里温驯地趴着。她感到一阵晕眩,瞬间,她箭一般地冲过去,叼起地上的孩子挡在身后,然后怒视着那个抱着她孩子的人类!“唰唰”,反应迅速的人类全端起槍,成环形对准了玛丽。那个抱狼崽的人显然吓呆了,如泥塑般。玛丽温柔地叫了一声,孩子乖乖地跳下来,跑回她的身后。玛丽看着这些黑洞洞的槍口,挺起身子,两个孩子却欢快地抢起了地上的腊肉。玛丽“嗷”地一声长啸,叼起孩子们争夺的那块肉甩向了人群,人类显然被这个举动震惊了,都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玛丽无限深情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他俩这才觉出恐怖的气氛,偎依在一起盯着妈妈——然后,昂起头,一步一步地走向人类。她又想起了简。“别开槍了吧!”“你看,狼流泪了!”……人类恃着人多槍多,一边嘀咕着,一边往后退。
玛丽的每一步,都那样沉重。身后,是两个尚不能自立的孩子,身前,是六七个黑洞洞的槍口。她昂起美丽的脖颈,仰天长啸,泪水湿了她的耳朵。人类的槍,一个个放下了。他们依次跳上越野车后,从车窗里扔下一整块羊腿。然后,人类怀着对自己无比崇敬的心境,从车窗里看着玛丽。玛丽确信人类不开槍后,转过身去,冲着两个孩子低吼了几声。两个孩子跟在她的身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夕陽方向狂奔而去。夕陽拉动着它们的身影,像三座山一样跳跃着压在越野车上;地上的羊腿孤寂地映出夕陽的金辉;车上的人类,瞪大了眼睛,很久,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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