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7 23:07:11 / 31℃
母亲,多么亲切的字眼,想到这里就会思如泉涌感叹不已。这个离我们最亲近的人,十月怀胎给了我们生命,含辛茹苦把我们养育成*人,淳淳教导我们为人处事的道理。生活上为我们筑庐造屋遮风挡雨,学习上悉心照料,解难释惑指点迷津,工作上为我们铺路搭桥,帮我们一起营造锦绣前程。母亲为我们的付出饱含深情,其情真挚,可鉴日月。母亲的爱是那样无私,燃烧自己的能量,照亮我们的前程。想到母亲有太多的感慨在胸襟中翻腾,太多的话想说。母亲出生于上世纪30年代,和我老家是一个村,一个群山连绵槐树成林的小山村。本来就是旧社会,人们生活就痛苦不堪,加上母亲童年家境尤为贫寒凄惨。即使在同时代的人中,她的遭遇都是那般让人心寒同情。老爷是个木工,靠流浪四海为人家做活为生。有一年在去南方做活途中偶染风寒,加之无钱及时医治,出门在外又无人悉心照料,终于熬成大病。后来听姥姥说,在往家赶的路上经过一条河时病逝了。船家嫌不吉利,把老爷的尸首丢在了河里。就这样老爷结束了短暂的一身,姥姥也开始了她半个世纪的守寡岁月,母亲当年仍在襁褓之中。在那个风雨飘渺的年代,人的生命就像浮萍一样,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只能随波逐流,任命运水冲浪激随意摆弄,直至凄惨的死去。姥姥在回忆时说:“连个尸首都没有,硬是丢到河里喂了老鳖。”我知道这句话中流露着姥姥心中刻骨思念和哀痛,对现实又是那般无奈,只有用这样的叹息来抚慰受伤甚深的心灵。在1994年,姥姥去世时,是和老爷的衣冠合葬的。我还记得那个初冬的日子,天上飘着雪,北风呼啸着。旧社会本来就凄惨,加上家里没有男人,处境就异常艰难。姥姥一边抚养大姨和母亲操持家务,一边种田耕耘割麦收秋,硬是一个人把这个家撑起来了。暑往寒来里,姥姥为这个家付出了怎样的辛劳与心血啊。母亲逐渐长大了,到了上学的年龄,深明大义的姥姥,决定省出吃盐的钱也要供母亲上学。姥姥把全部的心血,关注到了母亲的身上,(我没有舅舅)要母亲读书写字,好有个前程,这在当时很不容易。母亲上学了,贫寒的家境,难得的机会,造就了母亲学习异常用功的习惯。认字背文组词造句,母亲硬是经过自己的努力,掌握了一些知识,有了一定的文化。后来的经历的确证明了上学读书的重要性*,为以后参加工作提供了条件,奠定了基础。母亲在读书时为了攒学费,常常去找些零活做。去西坡给人家背盖房子用的木料,沟壑崎岖的山路上,年轻的母亲艰难的前行着,喘着气任汗水流淌,肩头是道道勒下的血痕。至今母亲背上仍有有个大包,就是当时背挑肩扛时凝结的血瘀,已经无法化开了。母亲回忆起上学时说,就怕冬天下雪的时候,坡上路上全是雪,别人有胶鞋上学路上不怕踏雪,俺家没钱只能穿布鞋,到学校后鞋全部踏湿了,雪地里刺骨的冰冷。别人都在玩耍时,母亲就赶紧脱下鞋,把脚暖在怀里用手使劲搓,就这样御寒。说罢,母亲大笑,我听后却心中一阵怜惜的心酸。大姨14岁时嫁给姨夫当童养媳,姨夫也很照顾姥姥家。后来母亲回忆起来说,待见(喜欢的意思)去年大姨家,你大姨给我做蒜苔打卤面条,真好吃,现在想起来都香的很。15岁那年家乡解放了,由于母亲吃苦耐劳又认识字,所以组织接受了母亲,安排在乡里工作。母亲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工作起来就倍加努力。听母亲说起过许多往事,说那时候工作条件艰苦,去县城开一次会,要自带铺盖,步行着来回,一趟路上就得步行百里地。由于母亲工作肯出力,又能出色*完成各项任务,深受领导群众的好评,不久光荣加入了党。后来结识了父亲,开始了他们风雨同舟的人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环境也不断转换,母亲先后在乡zheng府,水泥厂等地工作,期间生育了我的几个姐姐。虽说父母都是公家人,但我们姐弟多,都是嗷嗷待哺,工资显得很拮据。那时候刚建国不久,国家也困难,物资匮乏,自然小户人家就只能细粮伴着粗粮一起吃了,当时的饮食标准就是:饿不死为止。母亲很孝顺,尽管家里人口多,但每次回家都按时给奶奶养老钱,去的时候还要带些东西,她本来就有这样朴实的心。我大姐是在老家奶奶带大的,为了给年轻时就守寡的奶奶做个伴。我没有舅舅,母亲就侍奉了姥姥一辈子,从2姐到我都是姥姥带大的,姥姥含辛茹苦为我们家带小孩做家务,与我们朝夕相处了几十年。94年初冬离世而去,享年91岁。我们姐弟都是姥姥带大的,所以感情甚深,每次回想起来,心中总是有温情流动。我记事起,母亲工作的北关仓库是个四方院落,在县城的边缘挨着农村。东面是一派老屋,蓝瓦土呸墙,灰砖砌的窗台。西面是高大宽敞的仓库,里面装满了钢筋等建材,库前堆满了木材。像座小山,发出阵阵的木头的香味。仓库的南边有间单独的小屋,就是母亲的屋子,屋里放着木制的桌椅,墙上放着地图和各种单据,桌上有把算盘,母亲算盘大的很好,不管多大的数目还是复杂的数字,母亲都会“3下5去2,4下5去1”算的明白。母亲在仓库多年,帐清物明,工作条理清楚。院子南边是块空地,母亲就种上各种蔬菜,南瓜丝瓜枝绿-阴--阴-一片。菜地枝蔓相缠茎叶重叠,红果黄花绿叶相衬,蔚然壮观色*彩斑斓。母亲很勤劳,常挑大粪担水,用心侍弄菜地母亲本就是农民出身,种地自是行家里手。人勤地不懒,成篮子的瓜果蔬菜,丰盛了家里的伙食。那里是我童年的乐园,在那里沐浴春风,看蒲公英飘远,枕着夏日里的蟋蟀声,看满天星斗入眠,窗前看秋叶落地的静美,冬天看满天的雪飘,上世纪80年代,母亲受单位委托去山区扶贫,那是一个风景秀丽却异常贫穷的山村。母亲到村里以后,与乡亲打成一片,到农户嘘寒问暖,足迹踏遍山村的山山水水,查看山村的情况,研究脱贫的工作思路。当时山村用电用电尚未普及,许多农户夜里还靠蜡烛照明。母亲就积极联系乡zheng府、电管所,争取扶贫资金和电力设施,经过几番苦苦交涉,终于得到了解决。母亲就带领群众,刨坑栽杆拉线架接,终于使沉寂了多年的山村夜晚,有了电的光明,大大方便了群众生活。村里有户五保户,家中老人年迈多病,年轻人有些痴呆,由于缺乏劳动力,生活十分困难。母亲最看不得别人受苦,老是给这个家送钱、买米,帮他们度过困难,当时我正在上初中,母亲扶贫不在家,吃饭老是饥一顿饱一顿,家里事务也没人打理。不过这种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的确难能可贵。母亲扶贫了五年时间,大大小小为村里解决了许多事情,当时上山扶贫的女同志很少,母亲却长期扎根山村,体贴民生疾苦,扑下身子办实事,的确难能可贵。在一次扶贫工作会上,母亲有幸作为先进代表发言。会后当时我县的县长找到母亲谈话说,一个妇女同志长期扎根农村,踏实工作卓有成效,甘于寂寞乐于奉献,了不起,就是你年纪大了,要不很想提拔你的。后来母亲快退休的时候,局里让她去人劳科,在惯了基层的母亲,实在不适应机关坐办公室的生活。不久母亲光荣退休,按资历局里同意享受副科级待遇。
父亲是个基层干部,整日忙于水利工作,无瑕顾家,于是家里的大小事情就靠母亲一手打理。母亲一生最大的特点就是吃苦,就能体现这种精神的是盖房子。由于时代的变迁和世事变化的需要,母亲一生盖了4座院子。1973年,在县城废弃的城墙上,盖了第一座房子。那时候盖房子,都使用土呸墙,于是母亲就领着姐姐们,天天和泥掺上麦秸秆做呸。一把泥土一把汗水辛辛苦苦做好呸,搭好架晾干。就怕-阴-天下雨,一场雨林泡汤了土呸,所以还要细心照料土呸。有时候为了省钱,就到县城南河,自己淘沙拉沙。母亲下班后,套上平车,带上姐姐们就去,辛辛苦苦干路,到河里挖沙装沙,往往忙到月满星稀的夜里。就这样母亲前面拉车,姐姐后面推车,一车沙来回二十多的路途,母亲就硬是这样备齐了盖房子的沙。房子盖好了,五大间的平房,院子里种满了梧桐树,我的童年就是在这里度过的,梧桐花开梧桐叶落,就这样悠扬的时光滋润着我的时光。1987年,兴起了盖砖瓦房,加上土呸墙不够结实,于是母亲决定翻盖房子。那时我上小学4年级,记忆已经清晰了,记得拆旧房子的那天,全家躺在屋里的凉席上,望着已经腾空的四壁,回忆起住了15年的房子。老屋暑往寒来里饱含我们的生活的点点滴滴,日出月落里记载了生活的琐碎往事。如今这一拆,像是在剔除15年的朝夕相处的时光一样,只能在记忆里回忆即将逝去的往事流年。那次盖房子我目睹了全过程,挖地基夯灰土,垒根基打圈梁,垒墙上梁瓦顶,每道工序凝结着建筑工人的汗水。父亲每天忙工作,都是母亲每天忙着看建设进度,购进建材,为此母亲熟悉了盖房子的预算。那年秋天房子盖好了,平生第一次住砖瓦房的感觉,明净的窗洁净的墙,心情好一阵子的激动。本想这次辛苦可以一劳永逸了,天不遂人愿,1992年,我家前面盖起了6层高的楼,遮陽太厉害严重的影响力采光的效果,尤其冬季来临时,更是不堪寒冷,我们只好另辟新地安家。在城南找了一块地方,1997年夏天,母亲开始了她的第3次盖房子的经历。这时父亲已经离休在家,他不熟悉盖房子,只能做母亲的副手,充当一个保管员的作用。他把建材归类存放,服务好后勤。母亲主外,整日忙着进料,很是辛苦。为了去采购几根钢筋几袋水泥,怕量少不够雇车的费用,就用三轮车自己拉。烈日炎炎里,母亲推着三轮车拖着钢筋水泥,来回10多里路,那是的母亲已是60多岁的老人了。拉沙的老板很是佩服母亲,说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能干的老人,一大把年纪还能搞如此大的工程。母亲笑着说,这算啥,以前我还盖过2座院子呢。老家的房子早塌了,父亲去世时是在大伯家停的灵,母亲伤心的说,死了都没地方停尸,我死的时候可要死在自己的屋里。03年那年,母亲便在老家盖起了房子,这时父亲已经去世了,我当时已经成了家,可以帮她盖房子。可母亲说,不用了,你忙工作吧,我一个人可以的。盖房子前我去时还是一片空地,几个月后,再去看时一座院子已经落成,我啥都没做,用人进料施工全过程,都是母亲一个人在老家盖好的。我和姐姐们只是凑了点钱给母亲,她竟然一个人孤孤单单盖起了一座院子。那年母亲已是年近古稀之年了,这就是我的母亲,倔强、耐劳的母亲。
也许是早年出身过于贫寒,母亲生活十分简朴,虽说已经参加了工作但一直几十年来,但一直保持着农村的生活习惯。吃,只要充饥就行,穿,只要御寒就行,唯独对住好房子感兴趣。日常用品都是廉价货,一个物件坏了修修再用。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家很少吃肉,我家姐弟多开销大,只有在过年过节才能吃上肉,总以为谁家经常吃肉,觉得就是奢侈浮华的表现,很是不喜欢这家人,好像不是一个阶级,没有共同兴趣异路人的感觉。直到现在仍是这样,饮食保持清淡口味。家里没有现代化的家饰,仍保持着传统的摆设。不过母亲言传身教留下的艰苦奋斗的精神,勤俭淳朴的作风,却是尤为珍贵,这将是我一生受益无穷的精神财富。
父亲去世时,我还参加工作也没有成亲。那年冬天,家里就母亲和我,守着一个偌大的一个院子相依为命。那年冬天雪下的很大,断断续续有一个月,到处雪裹苍穹、冰封原野、玉树琼枝、大雪封门,我与母亲就呆在家里御寒。母亲白天就缝缝补补,晚上灯下听收音机,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不语呆呆地望着雪地。我知道又在思念父亲,相濡以沫几十年,各自已经成为彼此的牵挂。辛劳了一辈子,正值颐养天年之时,父亲却离去了,母亲要独自面对风烛残年。我深深同情母亲,母亲将怀着失伴的苦楚,独自走向人生晚年。我能做的只有倍加孝敬,抚慰母亲饱经沧桑的心。
现在母亲与我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为我们做饭、带小孩,我们也很孝顺母亲,朝夕在她的膝下陪伴。母亲每天早上,到广场打打剑锻炼身体,这是属于她的乐趣。看报纸、听新闻,充实着人生。母亲一生总是劳作着,从不沾棋牌,她总认为那是一种不务正业,是旧社会地主富农的生活作风。在家中的院子空地上中上菜,培土上粪浇水,每天精心培育。陽光雨露中茁壮成长的豆苗,夏日里枝蔓缠绕一院的清凉。看到豆角、南瓜,丝瓜挂满秧时,母亲就会陶醉在这种劳作之后收获成果的喜悦之中。出生农户,一生奋斗的母亲,把体验稼穑之苦的辛劳,当作她一生的生活乐趣。
什么是家?母亲在的地方,就充满了家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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