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母亲迟到了76年的生日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7 09:09:02 / 36℃
晚上从外面回来,看到同学的QQ留言:今天姨妈过生日,小哥在饭馆叫了一桌饭,刚才我才回来的。不知你知道姨妈生日不?有没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今天是母亲的生日?可我真没想到,如果知道即就是回不去那也一定会打个电话或送个礼物。看完这则短信留言我的心情说不出的惭愧和欣喜,愧的是身为子女却不知父母的生日而且也不关注这些细节,喜的是母亲终于转变观念为自己过了一次生日,也平生第一次收获和享受了为人父母理应得到子女给予的回报和孝心。
我的母亲今年76岁了,但从未说起过自己的生日也从没给自己祝过一次生日,她一生勤俭持家、干净利索、争强好胜、严教子女,从小我们就敬畏于她,现在虽然生活条件好了,但她毅然是精打细算地计划和打理着自己的日常开支和生活,而且把每一笔生活费用都让小侄女帮她记录下来,每一笔开支都和我们给她的数额没有出入,母亲总说自己的生活比左邻右舍的老伙伴好多了,而且一再地解释要不是看病贵花的钱多那些钱够她花好长时间呢,翻看着母亲的记帐本,我突然明白母亲是很在意自己花儿女钱的;母亲一生体弱多病,每天吃药成了她的主要任务,如今76岁高龄的母亲在身患高血压,骨质增生等多种疾病的情况下,仍然独立而有节奏地安排着自己的晚年生活,屋子一尘不染,院落井井有条,室内屋外厨房厕所一如既往地反映着母亲一生干净整洁的良好习惯和利落风格,76年过去了,母亲始终保持着她早睡早起不睡懒觉,及时做事不拖活、按时就餐粗茶淡饭这种程序化有规律的生活,连我们年轻人回去都赶不上她的节奏总是在被窝中被她叫醒;母亲一生稳重做人从不张扬做事,我曾经多次问母亲生日她都以外婆没有告诉过她而唐塞过去,在她的观念里给自己过生日有点奢侈并有显摆之嫌,其实她真实的想法是不想让子女为自己破费受麻烦,也不看重子女给不给她过生日,只要有吃有喝没病没灾每天心情愉快就很知足了。在我的家乡,并不像四川等南方一带人人都有过生日的习俗,每个孩子出生时家里宴请亲朋为其过满月,每年都坚持过生日的人是少之又少,只是个别高龄老人而且是子女孝顺才会做寿,所以我们都没有养成过生日的习惯,小时过生日时最多吃两个鸡蛋算是高级享受了,虽说没有过生日的讲究,然而丧俗文化却在当地经久不息,浓重办丧事的习俗就是再不孝的子孙却不敢怠慢,也许我们的先祖在传承中华孝德方面只记住了厚葬而忽略了“重生”?!在秦风唐韵传统氛围浓厚、礼俗世规盛行的三秦大地,这一“轻活重死”“薄生厚葬”的现象我却始终没有搞明白,现在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家乡的人也过生日,但并不像其他的习俗那样很重视。母亲一生没文化不知自己的生日却始终惦记着我们每个子女及孙辈的生日,而且在生日的这天就会打电话或在其他人面前念叨说今天是我儿(或女或孙)的生日,我一直感觉母亲是知道她生日的,只是她不愿意过我也就没再勉强,因为过生日也是为了她高兴,如果她本人不高兴这样做那过了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看到同学的留言我给母亲打了电话并祝她生日快乐,母亲笑说她那里知道是自己的生日,正做着饭吃小哥托人来查她的身份证号码并从外面赶回来非把她拉到饭馆去过生日,母亲说她实在不舍自己正出锅的面条硬是让小嫂抢下饭碗才跟着去了,母亲的话语洋溢着喜悦,我告诉她不管身份证上的生日是真是假,以后每年的这一天就是你的生日,今年我没赶上,明年我会回去补上,母亲笑说不知自己还能不能等到明年的今天,我鼓励母亲要好好活着,明年我们在外的一定会回去给她过生日的。
76年过去了,母亲才过了她平生的第一次生日,不知是她的遗憾还是我们做子女的悲哀,这份迟到了76年的生日,尽管过得有点匆忙而且只有小哥两口子和我的好友(兼同学)参加,但总算有了个开头,总算有了一个弥补我们良心和为母亲尽孝的的机会,也总算有了一个让母亲不遗憾也让我们不遗憾的安慰,母亲一生喜欢看戏,家乡人也总喜欢在办丧事时请戏班子来唱戏,母亲生日的时候我一定请戏班子为母亲唱戏,我想让母亲活着的时候享受这一快乐,我要让母亲改变观念——重生薄死。
母亲不愿意过生日的确有她的理由,也许过去没条件过可现在有条件我们却一直没有为母亲过,没有记住母亲的生日的确是我们的过错,天下所有的父母为子女付出的远远大于子女回报给父母的,让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过一个平安幸福的晚年是我们子女应尽的义务,所以这么多年来我总在想,尽管母亲不知自己的生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一天是母亲的生日,只要她每天高兴过不过生日已不很重要,为母亲过生日只是儿女表达孝心的方式之一,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只要母亲每天都感到高兴,其实就等于母亲每天在过生日,祝愿母亲生日快乐,祝愿母亲身体健康,也祝愿天下所有的母亲都快乐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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