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畦母爱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7 23:16:03 / 35℃
今年春天,由于孩子读书和工作的忙碌,我很少回家看望父母。给他们打电话时,就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随口说五一放假就回去,还得看孩子放几天假。母亲就不再说什么,默默地放了电话。我的孩子刚上初中,平时住校,我自己也忙,没办法照顾他。于是周末就想了法子做孩子爱吃的饭菜,除非有非常特别的理由,我哪也不去。
恰逢有考试的占考场,我就有了2天的假期。这2天干什么呢?最后决定回家看望父母,尽管离五一还有一周的时间。因为我有一个小计划,趁着我们一家3口人有一个共同的假期,准备带孩子出去旅游,五一就回去了。回去后母亲再次问我五一还回去吗,如果回去呢就提前打电话说一声。我未置可否,没好意思告诉她旅游的计划,但是母亲还是猜出我的心思,没问为什么。但我知道她执意要我打电话的原因———一定是等我回去割韭菜,做我自小就爱吃的韭菜馅的面食。那可是今年春天的头茬韭菜,据说头茬韭菜特别香。
果然五一时,我和孩子放假的时间相同,而先生却3号值班,我们一家人有2天共同的假期。但是,恰恰五一那天预报说-阴-有雷阵雨,我们没敢出门。旅游的计划泡汤,如意算盘落空了,我有点沮丧。好不容易盼着一家人有了共同的假期,偏偏天不作美。唉唉,天意如此,人又能奈何?闷闷不乐的过了假期,哪也没去,恰巧应了眼下时髦的“宅”式生活。翻翻报纸,还真有建议五一在家“宅”的。呵呵,一不留神赶了一回时髦。
日子依旧像水一样流逝,五一已经过去几天了。偶尔在网上浏览,才知道母亲节就要到了。不由得想到殷殷期盼我回家包韭菜馅饺子的母亲,还有院子里浸透母亲汗水的那一畦碧绿的韭菜。如今市场上出售的韭菜,据说都是用为了防治虫害而加了剧毒农药的水浇灌的,吃这样的韭菜无疑等于吃毒药,那些种韭菜大棚的人及亲友都不吃的。而韭菜却是我的最爱,深知我喜好的母亲,于是在老家的院子里开出一块地,种了一畦韭菜,于是我回去时,就有了无害的香喷喷的韭菜馅饺子或包子吃了。
去年,母亲得了腰椎病,治愈之后也不能像从前一样了。不能拿重物,像做包子、洗衣服之类的活也干不来了,我就准备给老人买一台洗衣机。但是我知道如果买新的,母亲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但是,如果是我淘汰的旧洗衣机给她,她还是会欣然接受的。于是,我决定买台既节水又省电的新型全自动洗衣机,把那台用了十来年的老式洗衣机给母亲用。果然不出所料,母亲欣喜的接受了,还不停地问我怎么使用,已经70多岁的老人家,像孩子似的认真学习如何给洗衣机注水、放水、定时。我暗暗为自己的计谋得逞而得意,但同时心里又有一种时常涌动着的说不出的辛酸。唉,我的节俭了一辈子的母亲啊!
今天,是五一假期后的第5天,还清楚的记得上次我回家时那个打电话的叮嘱。而在回来的路上碰到邻家二婶的一幕,更像烙在脑子里一样清晰。二婶说,一位弥留之际的母亲面对埋怨自己的女儿说,不疼爱孩子的母亲是傻瓜。我的母亲听了伤感的说:“人都老了,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疼爱孩子啊!”
我参加工作已经十多年了,常想带着孩子到各处走走看看,开阔他的视野,却从没想到带我年迈的、辛劳了一生的母亲到各地玩玩。而我的老母亲呢,也常拿晕车做借口,哪儿都不去,乃至不愿意到我住的小城里来小住。我知道,她其实是怕我多花钱,怕我因此生活拮据。在她大病初愈之后,还坚强的自己照料自己的饮食起居,不仅不拖累儿女,甚而至于为自己拿不出什么来疼爱已经成年的孩子而伤心。而我呢,五一假期没出去玩,也没给母亲打电话,就因为自己-阴-晴不定的情绪,就因为给我的孩子做可口的饭菜。却辜负了期盼我回去的老母亲,失落了要把仅存的爱给孩子的母亲的一颗的滚烫的心,剥夺了一位母亲爱孩子的权利!
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不孝,多么的残忍!我的眼泪下来了!
我终于明白,老家院子里那一畦碧绿无害的韭菜,哪里仅仅是韭菜啊,那分明是一畦母爱啊!
怎样才能弥补母亲呢?我想,还给她爱孩子的权利,多给她创造些爱孩子的机会,便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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