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下楼梯的身影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8-09-25 11:03:31 / 35℃
我一般按惯例每月回老家看望母亲一趟,逢年过节必须回去。早年看望是一种恋恋不舍,异地工作、有了自己的安乐窝,回家的次数渐渐少了。随着母亲年事已高,孝的责任便跟着多了。自从母亲经营的家庭式小旅馆开张以来,我坚持、并要求自己每月回去一趟,主要是担忧母亲晚上深夜下楼时的安全。常常夜里惊醒过几次,老是噩梦一场,梦里老在担心母亲的腿,本来就有点疾患,稍不留意,恐怕多有闪失。实在担忧的很!所以,每当周五下午,我便匆匆赶往老家,进门先抓住母亲的手,让她走几步,等确认见跟常人一样时,那悬在半空里的心才算放下。母亲干活一般在早上5点起床,我也就和母亲一起,把旅社里已经使用过的床上用品全部洗涤。洗完后,等晾干后再收拾利索。此次国庆回去,在我的建议下,母亲终于答应我为他撰写回忆录。我按母亲的意思大概罗列了一个提纲,并面呈过目。近日来,我是天天在回忆母亲曾经的革命工作经历。仅我能够记得的往事,像过电影搜索着,哪怕是一点点,都要加以整理出来。
母亲在县里是一般干部,但她的经历却非同一般女性*干部。公元1965年上半年,她在县供销社做组导股股长。就因为母亲年轻,单位好多人不同意。就为此事,县上还特意做了调查,并撰稿写成《黄毛丫头能不能当股长》通讯,刊于当年的《甘肃日报》头版头条。后来,母亲参加了全国供销工作会议40天。在任县妇联干部时,参加全省托幼工作会议,会议单独为母亲的发言做了一期《会议简报》。在任县教委干部期间,被任县幼儿园搞基本建设,县上妇女抓基建她是第一个。退休后,她自己还搞起了私立幼儿园,她的事迹还在《甘肃日报》上做过报道。当年,母亲还是全国托幼协会的理事。
母亲是很要强的女性*。她曾因坐骨神经,被检查到了危险期,如不及时治疗会瘫痪。母亲一边治疗,一边坚持锻炼。宁是靠着顽强毅力战胜了病魔。而与她患同样病的张大娘瘫痪在了床上,而且早已命归黄泉。半个多月来,回忆母亲精彩的过去,我常常失眠,母亲的辉煌令人激动不已。有时候,竟想流泪,不过是喜的泪水。
已经是深夜。刚刚接完母亲的电话,母亲过问回忆录的进展情况。我如实回报。在电话里,我听得出,母亲的哮喘又犯了。这与近来一场接着一场的秋雨不无关系。此刻,想着母亲一声声咳的样子,我的眼泪忍不住得往下掉,母亲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母亲时时处处的关怀从细微的小事中处处体现,却从不关心她自己。此刻,我甚怕母亲下楼梯的样子……
白天,我还是以母亲的回忆录作为思考的主题,其他的事暂且搁一搁。我用每天最多的时间构思、策划,还跑去采访在市里工作的亲朋好友。我每天将进展情况及时与母亲取得沟通,并得到她的指点和把关。于是,每天汇报电话就成了我的必修课,也成为一天之中最期待的一件事。
多年来,我与母亲分割两地,平时联系少之又少。今天,给母亲撰写回忆录,平添了一种与母亲天天沟通的机会。我感谢母亲赐给我做回忆录这件美差。但此时,想念还是在我的心底不住的漫延开来,在夜的每个时刻、每个角落,心中都是母亲下楼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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