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天堂好吗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8-09-25 11:03:26 / 55℃
这一天2月13日,我的生日,也是母亲的受难日。
已近黄昏,外面飘着雪,想着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那个人已永远睡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眼泪禁不住而下。在妻愕然的眼光中,我夺门而出,扑入那白茫茫的世界。室外寒气的侵袭使我感觉象母亲的手。路上迎面的车灯如来自天堂,车上的雨刮来回擦扫着挡风玻璃上的雪雨,可我心中的泪水又有谁能为我擦抹?又有谁能为我抚平心中的痛?站在风雪中,泪夹杂着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闭上眼睛遥祭南方,妈妈,亲爱的妈妈,儿子来了!儿子的心从边关飞回来了,让儿子来陪陪您吧!儿好冷,能再用您那温暖的怀抱好好抱抱儿吗?妈妈啊,您就再一次为儿擦去那没有出息的眼泪吧!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母亲的挂念在离家之前我并没有深刻的体会,直到招飞后在家的最后一个夜晚。那是一个闷热的夏夜,我象一只即将离巢的稚鸟,正躺着憧憬外面广阔的天空。母亲走了进来说小明,要离家了,今晚妈妈陪你睡。在我印象中从来都是独睡的,我傻傻的看着母亲,母亲眼里擎着的泪水也浸湿了我的心,离愁立刻涌上心头。暗暗的灯光下,母亲背过身去,假装拿起桌上的蒲扇,却偷偷抹了把眼泪。坐在我身边,摇着蒲扇深情的看着我。我凝视着母亲眼角的皱纹,突然哭了。“多大了还没出息,”母亲搂过我,替我抹去眼角的泪水。那一夜,母亲说了很多我儿时的趣事,有我知道的,更多的是第一次听起。那一夜,我是母亲忠实的听众,在妈妈柔柔的絮语和呢喃中我睡了,醒来时,母亲仍坐在床头,眼睛红肿着左手不知何时已拿着一块手巾,右手仍摇着蒲扇!就是这一画面,深深烙在我的脑海里,成为我心中永远永远挥抹不去的痛。
印象中母亲的身体一直健康。离家后,电话那边的母亲总是那名”全家都好别挂念,好好飞。”甚至当母亲查出癌症晚期后也只是淡淡的说”没啥大事,切了就好了。”那时的我正因为参加空军跨区紧急机动考核而忙碌,粗心的我也轻信了母亲的谎言。
庆幸手术顺利,母亲又坚持活了大半年,直到母亲因癌细胞扩散,自知生命将尽,才将我和妻叫回。再见到时已是母亲最后弥留时。之前母亲一直在和死神做激烈的斗争。因为她老人家还没见到她的儿子。感觉到我的到来,已陷入昏迷的母亲不可思异的清醒过来。在以后的几天里,母亲一直很安祥平静的交待身后事,直到心跳停止的最后一刻。就在我们悲哭时,母亲却突然神奇的睁开眼睛,望了望四周,最后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片刻后,母亲含笑闭眼永远的去了!
想起母亲最后那一刻的清醒,最后的眼神,她是多么的不舍,因为世上有太多值得她留念的东西,但母亲的力量太渺小了,终于没有能斗过死神,她就这么走了,留给儿子的却是深深的心痛和悔恨,我甚至没来得及让母亲过上一天舒心的日子,还没来得及让母亲感受到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匆匆的,母亲就这么走了,带着爱和怀念走了,永远永远的走了。
母亲走后,我从坟上包了一撮泥土,带着她和父亲回到了部队。我一直希望母亲会附在这泥土里,这样妈妈就不会那么寂寞。突然间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有鬼,因而我也会不再怕鬼,只是害怕妈妈会象电视里演的那样成为孤魂,怕她在地下会冷、会饿。甚至很多次飞上夜空后,望着天边的星星,真希望能看到她不息的魂魄,能再回来看我。如果上天有灵,我愿代您去死!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两年了,两年来,我仍然无法从母亲离去时的悲痛中挣脱出来。母亲摇扇的身影和最后的眼神一刻也没从我的脑海里消失,那种-阴-陽两隔的悲痛,没有经历过生死离别的人是无法体会的。时至今日,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仿佛就生活在我的身边,也在这片白色*中。高兴时,我能轻轻抱着她,悲伤时,我能依她而泣。梦中的母亲多飘然而至,时而为我掐掖被角;时而又伴我飞行,每每这时,我都看不清她的面容,听不清她的声音,只能感受到她那留念的眼神。而她总是在我沉浸之时,头也不回的离我而去,任我无助的呼唤也不做片刻的停留,悄悄的来又匆匆的走,莫非天堂里也如部队般作息?
每每梦中醒来,已是泪水湿透了枕巾,被我梦语惊醒的妻,每次都默默伴我披衣而立。遥望天际,我在寻找那浩瀚的星海中,定有一颗是母亲的幻化。我真的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灵魂,我希望有,因为有,母亲便永远也不会离我而去,但我又希望没有,那样母亲就不需再为我操劳,便可安息,歇息一下她那劳累了一生的身躯。
雪还在下,如母亲那幻化的手,又如她那手中的蒲扇,更象母亲慈爱的目光,偷偷的、紧紧的包裹着儿子。妈妈,我现在就回去,今晚您就进入我的梦中吧!我知道你能的,在梦里,让儿再听听您讲我的过去,我要再伴着您好的呢喃在梦中入眠!
妈妈,我在想念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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