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7 09:03:08 / 29℃
准备过年的时候,母亲回乡下去了,其实我知道从母亲来的那一天起,就迟早有这么一天,可是当这一天不可避免的提前出现时,我的心还是乱了方寸。
母亲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里人,没有见过世面。因为早年见到别人因为读书而脱离贫困的山村到外面工作,生活。所以送孩子读书让我们脱离农村的理想成为了她唯一的愿望。在这个贫困的小山村里,大家都是处在米还不够吃还为着饥饿而发愁的年代,母亲却坚持着卖家里的东西,换钱送我们在外人看来是“泼出去的水”的女儿读书。这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嘲笑和轻视的事情。因此我们家的日子过得很苦,特别在每年青黄不接的月份,我们家就是依靠着吃豆角,红薯过日子。然而,坚强的母亲却不以为然,常常以古人勤学苦练为例,鼓励我们努力读书,要先苦后甜,才能有好的日子过。
母亲是个穷苦人,甚至不懂得生活,用现在的那些颇讲养生之道的话说。因为当城里人大谈着不要吃肉,吃肉会影响健康之类的,而母亲却依然把吃肉当成了最大的愿望,她觉得只有肉才是最营养的食物。于是,当我们考取好成绩时,母亲总是想办法让我们好好吃一餐。那时侯,我的心里常常在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一定要让母亲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时的我一直是母亲的骄傲,在母亲的眼里,我是最棒的,因为我的努力考取了学校而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名教师。这些荣誉也让母亲带来了极大的满足,虽然作为一名县城教师工资很低,刚刚够自己租房过日子。只可惜,连这个吃肉的愿望我都没有让母亲实现。这是母亲的悲哀,也是我的悲哀,更是我的不孝。
工作后,有了小孩,让母亲来帮我照顾小孩,其实也想让辛苦了一辈子的母亲轻松一些。从大山里面出来,母亲象个小孩一样欢呼雀跃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有福气能够过上城里人的生活。我能从母亲的眼神里读出来,她的幸福与满足。可是好景不长,我们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不一样,母亲很快就显出了与我们生活格格不入的地方。并且因为自卑,因为担心被别人笑话,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干每一件事,甚至觉得我们的每一个眼神都有什么暗示,因为她觉得女儿成为了城里面的人,会嫌弃她的土气,总是在思考着我们会怎么样的态度对待她。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也没有用,母亲的每个日子似乎都变成了提心吊胆。与其让她这样不自在的生活,不如让她回到乡下去,也许轻松些。于是母亲回家了。
当母亲回乡下的那一天,我哭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只知道,这一辈子,我永远都对不起母亲。又要过年了,对于母亲,没有什么可以代表我的心意,惟有深深的歉意,祝福她身体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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