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念母亲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7 11:05:08 / 35℃
今天是母亲的祭日,怀念的泪光里,仿佛又看到母亲的点点滴滴。
母亲出生于建国初期,童年是在饥饿中度过的,青年时期又正值文化大革命,整天去专业队干活,七几年嫁给父亲,先后生下了我和弟弟妹妹。那时我们还小,家里也穷,全家靠父亲给别人家建房挣点钱来过活,很是艰辛。光是艰辛也就算了,可偏不然,父亲的脾气很坏,常常莫名其妙地对母亲发火。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常是这样的情景:父亲大发雷霆,母亲悄然落泪,我们姊妹几个躲避在墙角缩作一团。母亲受不了这委屈要上姥姥家了,我们姊妹几个哭喊着拉着她的衣襟,父亲总是狠狠地又把我们拉回来。在母亲离去的那个暗夜里,稍稍懂事的我常是让弟弟妹妹睡在我的身边,半夜里给他们盖好被子,当我昏昏然将要入睡时,弟妹喊叫的“妈妈”声常把我惊醒,我就再难入睡。那个夜呀,在我的记忆里是那样寒冷,那样的漫长!可母亲终究因舍弃不了我们强忍着满腹委屈又回到了我们身边。直到今天我为了人母才懂得了那时母亲是为我们而回来的,她是怕我们成了没妈的孩子真的像草一样。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慢慢学会去懂母亲的心,常帮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劳动,可母亲很爱我们,总说我小不让我做。那时母亲每天总是起得最早,当我听到她捣炉火的“嗵嗵”声时,睡得再香也会从梦中惊醒,赶快穿衣起床,母亲做饭,我就按着母亲的吩咐收拾院落,待我收拾好了,母亲饭也做熟了,我吃过饭去上学,母亲得收拾碗筷,喂养牲畜,还得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回到家又得和煤,这是在农闲时,要是农忙时母亲常累得筋疲力尽,到了晚上收拾停当,倒头就睡。我知道母亲是累得不得了,心里很心疼她,可不知做啥好,总想有一天,我会为我的母亲写篇文章,因为,当时在我的心里只有她是才我最值得歌颂的人!
我长大了,成家了,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母亲又得为我的孩子操心,从棉衣到单衣样样惦记。那时我女儿特别爱哭,我都烦的要命,可把她总是很宠爱她,常把她娇纵地抱在怀里,耐心地给她喂奶,换尿布,还唱“催眠曲”哄她入睡。
那天,我的女儿又哭又闹的,我不知是咋了?母亲说可能是孩子不舒服。她陪我带孩子去看医生,看完后,母亲把我送回婆家,(我的婆家也是本村的。)她就走了,她说天还早,她回家去洗衣服。天黑的时候,我娘家叔叔来叫我,说是我母亲有病了,我和丈夫赶快往家跑,由于天黑,我没抱孩子。到了半路,就看到不远处有手电灯的光在闪耀,还听到嘈杂的声音。我和丈夫几乎是飞奔过去的,看到我母亲已被我家族的人用架子车拉着要到乡卫生院去,看到母亲的一瞬间我哭了,我说:“妈,你咋了?”母亲说:“不咋,就是浑身有点麻木。”当我撵着车子也要去医院的时候,母亲却说:“你不去了,我没事的。孩子还小,回去看孩子吧。”我执意要去,她很生气,我只好没去。那天夜里,我一眼都没睡,只想盼望天快点亮。谁知那天晚上的相见却成了我和母亲的永别!当我再次看到母亲时她却永远不能和我说话了,任凭我怎样的痛哭,她都没睁开眼睛看我,哪怕一眼也好。我们姊妹几个守在她的灵柩前,她沉睡着,弟弟哭得泣不成声,小妹哭得昏了过去,我已没有泪了。我得为母亲做送行的准备,给她做寿衣,做祭祀的供品,母亲一生干净利落,在她寿终正寝的时候,我想给她一生画个满意的句号。母亲入土为安了,我却病倒了,整个春季,我就在病榻上度过的。我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晦涩-阴-霾的春季!
如今到了母亲的祭日,我不知道人们所说的“灵魂”是否存在,我崇尚科学,反对迷信,但我想在母亲的祭日里,到纸扎店里给她买点纸制的小车﹑电视﹑洗衣机之类的她生前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这个时候我宁愿迷信人们说的“灵魂”。我真希望她能用到这些东西,她一生太苦太累了,生前没有享用过这些东西,若她在另一个国度真的能用到,我们做儿女的也算尽心尽孝了。我们姊妹几个来到母亲的坟头,摆上供食,燃上香火,我们给她叩头,作揖。而后焚烧了送给她的纸扎。在红红的火光里,在我们默默抽泣的泪光里,仿佛又看到了母亲那慈祥的目光,那欣慰的笑容!
虽然我的母亲是平平常常的家庭妇女,可她在我们做儿女的心里是伟大的!我们一生都会怀念她。其实在人类的生活中有太多这样平凡的母亲,她们也只是人类生活中的无名小卒而已,虽然没有过高的丰功伟绩,但她们一样擎举着人间平凡而平淡的生活,他们也是生活的巨人,一样值得呕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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