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7 18:03:08 / 29℃
母亲离开我们至今已整整二十五个年头了,每想起母亲临终的那一幕我就禁不住流泪。公元一九八四年七月二日,这一天成了我永远抹不去的记忆。她只靠氧气呼吸,因两个哥哥在外地,他们赶回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母亲等待不了那么长时间,只好叫医生提前给她打强心针,为了回家时心脏还在跳动(按老家的风俗:老人要是在医院咽气,如果抬回家,以后家人的运气会不好)。
母亲是七月二日的凌晨一点多下床时,栽倒后引起脑溢血,据说,母亲倒地后还清醒,喊了很长时间“救命!”,因我大姐住的房间离母亲房间隔了十几米远,那是栋地主老宅--四合院,等大姐惊醒后将母亲扶到椅子上,又转回房间穿衣服再出来时,发现母亲再次倒在地上。这天是那样的不巧,单位轮到我值班,知道母亲的不幸是凌晨2点,我的邻居跑到我单位告诉我的。等我回到家时,母亲已不省人事,送到医院后,经医生诊断说是脑溢血,而且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母亲有高血压我们是知道的,但那时我们太无知,也太大意。其实她已经有了前兆,病发前,牙龈老出血,头昏。
母亲没有留给我们一句话就匆匆辞别了。那年母亲刚好过六十周岁;也是那年,母亲欣喜地告诉我说,两个哥哥答应给她加生活费了。因为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已成家,生活条件还都说得过去,我又一直偎依在母亲身边未离开过半步,所以兄姊都说母亲最心疼我。母亲闹着两个哥哥加钱,主要还是为了我早一天成个家,我当时的工资只有三十四元,兄姊每月给母亲的生活费,如果按加了以后算应该有四十元了。计划经济时代,我和母亲两人开销不了多少,加上母亲又很节省的,又上心我的婚事。
母亲一生都在操劳。父亲奔走天国的那年,母亲才三十七岁,正当中年。如果不是为了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她早可以改嫁了。父亲的走,留下一大堆小的不说,他走之前还将我们的户口都转为农业粮了。当时,我大哥才十六岁,算是唯一的劳动力,我们所居住的农村是县里最穷的,这样的窘境,母亲将如何面对?如果不是母亲的坚持(母亲为将我们的户口重新转为商品粮,费劲了周折,找县长都不下十次),我们兄弟姊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母亲为了我们什么苦都吃过,其中最让我们刻骨铭心的也是因此使母亲染上了血吸虫病的就是母亲给人当保姆,成天泡在池塘里洗那总洗不完的衣服,直到后来患病住院(因母亲太瘦,大夫不敢给她动手术,终究留下了隐患),改洗衣服为卖冰棍,给富裕人家看小孩了。母亲卖冰棍,为了能多挣点,她不在县城里卖,因为县城里一根冰棍只能挣三厘,而背到乡下去卖,就可以多挣一分钱。所以,母亲经常是顶着烈日,走几十里地,有时生意好,她还要跑第二趟,每次回来,她的衣服上都有一层白白的盐霜。遇到下雨天,就在家开始缝缝补补起来了。
母亲做事很认真,不管是当保姆洗衣服还是给人看小孩,口碑都极好。她为人正直,善良,热情。她还是个居民小组组长呢!别看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可她很是看重也很负责任,干得有声有色*。不管大小事情,还是邻里纠纷的调解,都有她的清脆声音出现,邻里们都很尊重她,有啥事都爱找她商量,请她帮拿主意。出殡的那天,周围的邻居都自发地排成长队,那种悲恸的场面无法不让人动容。
母亲还是个坚强乐观的女性*。从她一人独自肩负起养育五个子女的责任,就足以证明她的坚强。她的乐观表现在,生活中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是笑着应对。印象中母亲很少哭过,而她的哭多半是为她的儿女们婚姻大事的不顺当才流泪的。在她的身边生活时间最长的就属我了,母亲与我言语不是很多,但我从小耳濡目染于她的秉性*,虽然坚强不如她,但真诚待人,认真做事的风格还是延续下来了。
想到母亲在世的日子里,每逢大的节日,尤其是过年,一家人其乐融融过团圆的浓浓气氛,那才叫真正的幸福!虽然清贫,但有亲情相绕,我们同样觉得很快乐!
母亲很能干,乡土特产她没有不会的,而且做得都比别人好;母亲的手也很灵巧,纳鞋底也是带花的,她补的衣服就和机器补的一样,又密又齐整;母亲还做得一手好菜,我的两个姐姐做饭的手艺还是从母亲那儿学成的,她做的菜,那真叫个色*香味俱全!
都说母亲该享到儿女的福了,可她却走了。小儿子还未尽到孝心,还未曾给母亲买过衣服,请母亲上饭馆让她享受一次大餐的美味,陪母亲逛一逛超市,给她也买一部手机,……可是这些,母亲已无法遂愿,留给我的却只有对母亲无尽的哀思和对母亲深深的歉意。
母亲,愿您在天国安息吧!儿子昨天借风给你捎去的钱想必收到了吧?明年一定会去看您的!请您一定要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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