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8-09-25 11:00:39 / 38℃
母亲出生于1928年农历9月9日。
母亲守寡40年了,40年前父亲去世时母亲刚刚40岁。
母亲一生共生养了六个孩子,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当年父亲去世时最大的孩子15岁,最小的还不满1周岁。
母亲满脸沟壑,向人们展示着她充满沧桑的人生经历。
如果我们可以展开历史的画卷,翻到40年前的那一页,我们一定会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个女人背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在田间劳作。夕陽西下,劳作了一天的女人已是腰酸背疼,饥肠辘辘了。她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另外三个饿得哇哇乱叫的孩子。她揭开锅开始做饭,才发现米缸里已经没有一粒米,母亲流着泪把从地里挖来的野菜放到锅里,煮了一锅野菜汤……
就在那样一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每当有人劝母亲把孩子送给别人一两个,给孩子一条活路,也好减轻些负担时,母亲总是会摇摇头抱紧孩子,生怕有人抢了去。就是这样,熬干了泪水和汗水的母亲硬是靠着自己的坚毅和勤劳,在历尽岁月的苦难后把六个孩子养大成*人了,而且所有的孩子都已经成家立业。
我们尽管闭上眼睛想一想吧,这样的母亲是何等的伟大!她难道不该子孝孙贤,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幸福晚年吗?
然而,我笔下的文字越来越艰涩,因为事情的结果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因为儿子不孝,母亲把两个儿子告上了法庭。
“已经八年了,”母亲老泪纵横地说:“两个儿子已经有整整八年没有喊我妈了,八年来他们没有给我磕过头,我也已经八年没有进过儿子的家门了……”
是什么原因使母子形同陌路甚至象仇人一样呢?我不想知道。因为我们大家都知道无论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母子形同陌路的理由!也许那时的母亲身体尚好,生活能够自理,她不与两个不孝的孩子计较;也许是因为还有其他儿女的关怀,使她的晚年不至于过得凄凉;也许她认为孩子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应该懂得廉耻,会回心转意的……然而,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让她伤心了。母亲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的母亲在两个月前摔断了腿骨,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了,街坊四邻都拎着礼物前去探望母亲了,可两个儿子竟然没有前去看一眼。伤心的母亲为了见儿子一面,不得已采取了让她自己都无法接受的手段:把两个儿子告上了法庭。
“从接到传票到开庭有整整十五天的时间,我认为他们会主动跪倒我的面前请我撤诉的,但我再次失望了……”
从母亲的话语里,我们知道母亲走这步棋是多么地无奈!她不想让儿子们难堪。即将入土的人了,还想着要给儿子们留下尊严。但是,两个儿子却看不上母亲留给他们的尊严,毫不吝啬地扔掉了。
今天是开庭的日子,我的笔再一次难以写下去了……那么我就简略些吧,我不再重述庭审过程。总之,在法庭上,无论法官、律师还是旁听人员都流下了太多的泪水,而两个儿子竟然没能被那个场面感动。法官虽拍案而起,似有怒火将要爆发,然而当法官抬头看见头顶的国徽时,又缓缓地坐下了……也许法官在感叹:在这种不知道礼仪廉耻的畜生眼里,不仅道德的约束无能为力,法律的规定也是那样苍白……
走出法庭,看到墙上挂着的电子日历显示着:二零零八年农历九月九日。今天是重陽节,又叫老人节。
多么具有讽刺意味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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