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朵雨做的云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0-05-26 17:16:03 / 52℃
??故事的发生是在七十年代,七十年代某一个秋天的清晨。
??几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这一天,但这并不是说没有人记住这一天。忘记这天的人,他们有着自己生命的故事,这一天,在他们生命里不留痕迹。而记住这一天的那个人,就是因为这一天在她的心灵划了一道伤疤,属于她的人生在这一天拐了一个弯,这个人就是香娇,香娇就是我们的主人公。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将围绕着她而开始……
??那天——我说的是七十年代秋天的一个清晨,香娇早早的起床。其实在这以前她都是起的不晚,每天伴着第一抹曙光,就是到村口那条小路上寻找那熟悉的脚印。都五年多了,她几乎读遍了村里所有人的脚印,日升日落、月圆月缺,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也不管炎凉冷暖,香娇都未曾放弃过。她期盼着有朝一日再能看到那只熟悉的胶印!
??五年前,也是在这条小路上,她送走了他,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她不知道是那天上的云遮蔽了他,还是自己的泪水淹没了他,往回走的路上,她数着他留下的脚印,她把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深深的埋在了心上!而今天香娇没去。洗梳完毕,她呆呆的就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发呆。不久,母亲过来了,依旧是不完的唠叨,就算结婚是喜事,就算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可那也是心头的水!香娇望着母亲眼角渗出的泪水忍不住的把头歪在母亲怀里:“我会常来看你的——妈!”
??秋末清晨的陽光温暖里透着一丝寒意,就在这样的陽光里,香娇的头被盖在了红盖头下走出了窑洞。从此,她再也没有回头……
??香娇心里明白,他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走的时候说过:“只要活着,我一定回来娶你!”但是,五年说短暂也漫长,特别是对于一个在期盼里等待煎熬的人来说,那分分秒秒都是在一种焦灼里度过的……而今天她之所以放弃这种等待,是因为她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世界,她都二十四了再不出嫁,别人的风言风语她是抵挡不住的!
??香娇在自己的人生拐了弯后,就和另外一个男人走到了一起。和所有的女人一样,起早贪黑,忙里忙外,日子不酸不甜的过着。但,就是在劳累了一天之后,香娇在那盏暗淡的油灯下,总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他还回来不?他还活着吗?他还记着她吗?她如果活着是不是会每夜都看她的照片……想着这一切,泪水无声的滑落在香娇的脸上。没有人知道那泪水的滋味,香娇的男人也不会知道,只有香娇知道那是从心底渗出的。
??她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做为一个女人,她不能守着一个青春的誓言而千万年的等待。她之所以想他,是因为她希望他还活着,没有什么能比活着更辛酸,也没有什么能比活着更幸福……日子转瞬有是一年……
??临近腊月,香娇提着亲手做的锅盔走在娘家的路上,到了村口她还是忍不住的看那路上的脚印,但依然是没有心中珍藏的那只!是的,他怎么还是那只脚呢?日子在变,脚也在变啊!心底那份埋藏了很久很久的情感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伴随着信天游的调子弥漫在山沟沟里——“走天边的那个哥哥吆——妹子我夜夜地个念泪蛋蛋地那个滚吆——在妹子的心坎上天上的云哎——你慢点儿地走,把妹子的心儿也捎上……
??天上有云慢慢的飘着,不知道它要飘向哪里?是否会飘到他的头顶,当然云不知道香娇,云怎么能知道香娇呢?云之所以为云者,游荡就是它的家!
??
??母亲倒底是母亲,她一眼就看出了女儿脸上的泪痕:“他们待你不好?”“没有。”“你男人打你了?”“没有,他没打过我。”“那你——”“我挺好的妈——”但母亲还是决得有点不对头!
??吃完饭,母女俩围坐在炕上拉起家常,月光冷冷地撒在地上,不知是那家男人竟然喊了起来——“天那边的月亮满天地星星哎——月亮是妹子的脸吆星儿是哥哥的泪花花十里地村口的等哎——不见我的妹子的花花鞋哥哥的那个心吆——塞满那个泪蛋蛋……”
??听着有点熟悉的声音,香娇惊呆了:难道是他?不错——是他,他回来了?他还活着?她跳下炕头向着村口跑去,母亲一脸的不解,等她溜下炕头,女儿已不见了人影……
??她已不在乎什么——她还能在乎什么——她一直在盼着这一天,这一天对香娇来说,是那样的珍贵,她不要错过,现在他来了,那歌是唱给她的,她要紧紧抓住,紧紧抓住——她疯了一样跑着,生怕他会走掉,以至于眼角喜悦的泪水都来不及擦拭……
??眼看着就要到那人跟前了,香娇却猛的站住了。她入梦初醒,她象是被锭在了路上……她想……她已是一个男人的女人,她不能偷着他和另外一个男人约会。就算盼他盼了好久,可都过去了,她不就是要看到他还活着吗?现在她看到了这一切,她知足了……
??她擦干脸上的路,走在回去的路上,寒风吹打在脸上。她抬头看天,一朵云慢慢的遮住了月儿——
??
??从那以后,奶奶再没见过他,而他在回到部队三年后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这之后也回来过。就是想见一下奶奶,可奶奶她不肯:“奶奶,”我说,“都这岁数了,你也应当去看他一下,再说他也有这个心愿,那照片不是一直都没给你吗?你们能聊聊这多好呀!”奶奶一定听到我说的话了,可是她又好象没听见我说,你看:“那云——它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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