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

散文 | 专题 / 作者: / 时间:2011-09-22 14:16:03 / 84℃

太陽仿佛在一个早晨突然离大地高了起来,有风从街边树叶的缝隙里钻出来,撞在行人的脸颊和衣襟里,有些微微的凉。在所有路旁的草窠里嘶哑着嗓子着叫了一夏天的各种虫们此时全闭了嘴,或是躲到一个人们发觉不了而它们却感到安全的地方去了罢。

房前屋后的菜地寡见往年频频偷窍黄豆玉米和向日葵籽的桦鼠和腊子鸟,那些矮秧上饱满的黄豆夹,在这干爽的微风里悠闲地扭动身躯,干燥的豆皮里的豆在摇动中发出哗啦啦哗啦啦轻微的脆响;玉米的樱丝由粉变红,又由红变紫,在逐渐枯黄的玉米叶下默默地耷拉着,像是没过够那火热而暂短的夏天而哀怨。

因为收山,山上林子里更像农贸市场,东方一吐鱼肚白,能飞的,善跑的,树上树下,山头沟谷,所有动物都各显其能。松鼠桦鼠獾子松鸭等将落地和未落的松籽榛子橡子核桃山梨等坚果和浆果,能吃的吃,吃不了的都搬运进洞存储起来,它们或许是真正懂得深挖洞广积粮的无穷妙处,或许它们的父辈经常告诫它们:咱北方这漫长且奇寒的数九隆冬,缺粮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的臂弯里,被曾经绿树掩映的房屋这一幢那一间地露出来了,纷飞的落叶中,它们不再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若隐若现了。红墙灰瓦的檐下,金黄的玉米丶深红辣椒丶褐色的蘑菇丶白净的大蒜.......一长串一长串地亮晒着,好自然,自然得丝毫品不出像商店橱窗里摆设的那种做作和炫耀。

街上碰到熟人都是行色匆匆,肩挑车拉着刚收获的农作物,头上肩上沾着庄稼的粹屑,脚背糊着泥土,脸上挂着疲倦。但从他们的气色和情绪中又能窥出兴奋和满足。从偶而边走边打的招呼中,你会品读出啥叫三春不如一秋忙:“昨晚打麻将没?”“玩不了了,昨天累得吃完饭拽猫尾巴上的炕!”......

“收秋”的山里人,家家都是两眼一睁忙到熄灯啊!他们日子像檐下串起的果实:真实而亲切,多彩而富足。尽管他们的生活里也有嗑嗑拌拌,也有种种失意和烦恼,但都很快像这秋天纷飞的落叶一样,慢慢地落地,慢慢地消失和远去,生活还是向好的方面发展着丶延伸着......

抬头看看,太陽又升起来了,还是那么高,那么不冷不热地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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